只是以前简单地因为太在乎商皑,害怕他一去不返。

    金钱若能成为一个万能的台阶,她乐意递去,至少他还会和她说话。

    在爱情的战场上,被动的一方哪里允许有脾气。

    虽然,这一切在现在的纪湫看来,是这样不可理喻,但当时的自己,就是这么盲目。

    商皑似乎并不懂纪湫这句不咸不淡的自嘲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转动着纽扣,翘起腿,目光带着思索和探究。

    也像是在等待她自己阐明答案。

    纪湫却也懒得周旋,哪里管自己在商皑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。

    “签了吧,离婚一了百了,反正现在咱俩也两看生厌。”

    商皑发现纪湫好像是真的没有要钱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下才看她,“原因。”

    纪湫挪远目光:“就是跟你相处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商皑听她语气分明敷衍,信了才怪,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纪湫坐起来,睁圆了杏眼,“当然是实话,你赶快签了,我还得去参加朋友准备的单身趴呢!”她看看腕表,“还有一个小时了,都快来不及了,赶紧的。”

    商皑直直望着纪湫,审视。

    “看来是万事俱备,只欠我这个东风了。是吧。”

    纪湫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跟商皑讲话,会如此无聊。

    纪湫的分心在商皑这里何其明显,当即就听他语气重了几分:“你恐怕不该跟我商量。你可能忘了,老爷子才是你我婚姻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纪湫转着钢笔:“我才是关键。你放心,到时候我会去跟老爷子讲明白的。爷爷是真心待我,我如果不开心,爷爷不会强迫我。”

    纪湫说到后半句话时,心头陡生复杂。

    商皑眉宇折起,用深邃漠然的目光打量,好像从这话中体会到不太妙的弦外之音。

    半晌,商皑向前倾身,静静评价。

    “纪湫,你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纪湫抬起眼去,对上商皑讳莫如深的漆黑眸子。

    这人历来多疑得很。

    他既然在质疑纪湫突然提出离婚的原因,得不到满意答案,大概不会作罢。

    她十分不自在地深吸一口气,然后表现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,“好吧,我发你一个文档。”她说着点开手机微信群,在文件里找到一个海王姐妹通用分手理由信,“这是我之前就写好的,特别诚恳,特别认真,写得热泪盈眶,全是肺腑之言……好了发你手机了。”

    海王姐妹能混到现在还不翻车,必定在分手上有独门绝技!

    在纪湫真诚的注视下,商皑才将信将疑,点了下文件包。

    然后目光浏览第一行字时,立刻沉了。

    纪湫正在喝水,浑然不觉,眼前突然出现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商皑质问:“这就是你写得热泪盈眶的分手信?”

    纪湫一看。

    ——恕我直言,弟弟你屁股不太翘。平时注意少坐多锻炼。

    纪湫当场就一口水喷了出来。

    海王姐妹分手怎么能如此草率!身为办公室工作党,谁不说一句有被冒犯到?

    纪湫偷偷去觑商皑,赫然发现对面的他一脸水渍,如今正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纪湫连忙扯下纸巾往商皑脸上一拍,胡乱揉搓。

    “怪我太单纯,轻信于人,你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商皑嘴巴都被她扯歪了,怒极一把抢过纸巾,“我自己来!”

    纪湫紧握不放:“别别别别,让我弥补。”

    商皑一把夺回:“管好你自己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纸巾突然断开,纪湫没收得住劲儿,惯性的小拳拳直接给招呼了过去。

    商皑的头,瞬间就歪了。

    纪湫双手僵在半空,看着如今捂着眼睛,痛得直吸气的商皑,失笑:“小意外……”

    商皑一向难取的日抛,如今拜纪湫所赐,被打飞了。

    很好,他不用对着镜子抠一晚上眼睛了。

    商皑血红着眼睛,用不甚清晰的目光诘责。

    大抵是气极了,无法形容此刻心情,他一言不发,扯下好几张纸往脸上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