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跟畏畏缩缩的小朋友约定,“等下跟姐姐跳舞呀。”

    祝桑把羞红了脸的侄子推了推,“快,谢谢阿姨。”

    纪湫斜他一眼。

    祝桑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,转身还恶劣笑开,得寸进尺地求表扬,“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纪湫自认为胸襟宽广,不和他一般见识,说好十分钟宴会厅见,就提着裙子往套房而去。

    雪松掩映的古堡露台,幽暗的栏杆角落,逆光而倚着一道人影。

    男人西装严谨,光风霁月,在雪山青松间,也是出类拔萃的一道风景,但他并未选择站在光芒里,于是山风加重了夜的森寒,让他周身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幽冷。

    他从密林间的栈道上收回目光,古井无波的眼睛望着手间精美的红丝绒盒里。

    柔软顺滑的锦缎间,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剔透钻石。

    名为“错乱”的钻石,像女妖的一汪眼泪,在孤独的月光中,水波潋滟,凝绕不开。

    纪湫推开房间。

    欧式华丽的套房里,他们的行李已经被妥帖安放。

    纪湫坐在化妆镜前,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花朵壁灯。

    很快整理好染了霜气的鬓发,补了妆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好半天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正心烦意乱,却见镜前轻轻绕来一双手。

    她失神片刻,脖子前已经挂上一件柔光点点的珠宝项链。

    商皑勾下背,一张绝代风华的俊美脸庞与她一同出现在镜里。

    下巴停在她肩头分寸外,脸颊未靠太近,却让纪湫侧颈不由冒出细细颗粒。

    商皑似乎在认真地观赏,过后才严谨地下了结论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是缺一条好看的饰品。”

    纪湫恍然,抬眸正要开口,商皑却也忽然从镜子前收回目光,纪湫始料未及望进了他一片浩瀚的眼睛。

    一片温柔的光,洒落在商皑挺秀的鼻梁间。他深邃的眼,望着她,有笑。

    像是真挚地观赏过,男人手指拨开她落在脖子上的几缕碎发。

    “你戴上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说着手指勾落项链,扶住她背后的凳子,目光在灯火背面中莫测。

    纪湫眨眨眼,先是有点意外,而后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商皑却在她组织语言之前先行开口,“借给你应急。”

    他看过纪湫脸上一闪而过的释然,垂下眼睑,手从距离她肩头分寸处滑落,后退进暗色里。

    纪湫小心翼翼地把头发从项链里拢开,朝他背影谢过,“我会完璧归赵的。”

    商皑头也没回,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踹在衣袋里的手,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一枚冰凉石头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才能把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=

    纪湫很快找到祝桑。

    祝桑依旧带着他那个羞答答的小侄子。

    “我爸在二楼,和成导在聊。”

    祝桑的父亲是沉鲸集团股东,由他加以引荐再好不过。之前纪湫在董事会时见过祝董,却没能说上话,但据说其人古板不好相处,纪湫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祝桑的目光从纪湫脸上无声无息地挪开,“说实话,我爸挺欣赏你的。”

    纪湫微愕,祝桑错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说客套话,这是事实,他老人家确实看很多人都不顺眼,但看你挺顺眼。”

    小智也在下面点头,“外公经常说,小舅舅尽拖累姐姐你。”

    祝桑眼睛沉下,把小孩呆毛一拧,痛得小智直捂头。

    纪湫扶着螺旋长梯款款而上,期间游刃有余地把祝桑气得满脸通红,小智看得满脸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待到登顶,迎上那位大名鼎鼎的祝董,纪湫顿时敛住笑。

    祝董看上去不苟言笑,却在见到纪湫的时候,展露出亲切和蔼的神色,看女儿似地满眼欢喜。

    拿着当日董事会的事情赞赏几句,引荐一波电视电影圈的制片和导演,交谈几句互换过联系方式,纪湫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。

    正事结束,纪湫坐在一边微笑倾听各位前辈天南地北聊天,没注意到另一侧走廊出现几个贵妇。

    待她正顺着话茬与一位节目制作人浅谈的时候,手突然被握住,她诧异抬头,看到一张满是惊喜开怀的脸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纪湫纪总吧,没想到这么漂亮。”

    纪湫正面露茫然,就听见身边祝桑沉着声音不耐,“这是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