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切地渴望出去,寻找家人的下落。

    纪湫从原书得知他是法式小羊排的传菜员,这才借着和余菲吃饭的机会,专程点了这道菜,故意打翻菜肴,将他“囚禁”于此。

    原书中,夏树也潜入资料库查找档案,当时就是韦恩帮忙给监控造的假,纪湫在白天也做了同样的事,让韦恩帮忙黑了监控,自己则进了实验室盗取样本。

    盗取药品样本的目的,无非是她为今后做打算,谁曾想药还没在口袋里焐热,就撞上孟兰宴要给商皑服下h315。

    h315没有解药,吃下去就是终生残疾。

    而她手里这款h306则是与h315症状反应差不多的同种药物,直白点来说,h306是h315的初代药品,h315相较于h306则更完美昂贵,而306则差不多已经属于淘汰那一挂。当初研制306的时候,实验室还出了对应的缓释药剂。

    也就是有解药,和无解药的区别。

    那时情况危急,纪湫想不了这么多,只能在悬崖边上走钢丝,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偷梁换柱。

    面对监牢里有些狂躁的韦恩,纪湫摇头。

    “韦恩,这药是我亲手给那个人喂下去的,他要是真的残疾了,我难辞其咎。”纪湫咬了咬唇。

    韦恩困惑,“你为什么有这样强烈的道德感?你是被迫的,就算日后别人问起,你也有足够的借口开脱。”

    纪湫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,但我不想亏欠他什么,特别不想……跟他一辈子都断不干净。”如果有幸逃离这里,她不想被这些恩怨继续牵绊,永不安宁。

    韦恩望着纪湫良久,“他是你爱人?”

    纪湫赶紧否认,“丈夫!”她发现这跟肯定好像没有差别,于是又嘟囔这补充,“名义上的。”

    韦恩闭了闭眼,脑海里划过妻女的面容。

    韦恩在组织里待得太久,近墨者黑,他这些年也越发对生命感知淡薄了,然而此刻纪湫道出那人身份,他便忽然心下抽痛,想起了那生死未卜的亲人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曾经朝夕相处过的至爱的滋味。

    韦恩深吸了口气,“我们不是朋友,所以你需要付出代价,等今后出去了,你要给我一笔钱。我身无分文,没法找到我的家人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他说完,纪湫边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,“可以,你要多少都没问题,这是我应该的,韦恩先生。”

    可能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,韦恩愣了半晌,他发现自己担忧这么多年的资金问题,竟然就这么解决了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他咬了牙,“好吧,但我不得不提醒你,r博士也是个很狡猾的人,你最好小心一些。药品有严格的把控,少一颗都很容易被查出来,即便是已经废弃过的药品,那边的人都会定期检查。”

    早晨,一抹红艳的朝霞自天边冉冉升起。

    不过,密闭的基地有如铜墙铁壁,里面的套房几乎说不上有视野,能看到天空一缕自然光已是难得。

    因此纪湫对白天黑夜几乎没有什么概念,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。

    喜娜一直恭候在外面不敢打扰。

    纪湫醒来以后,她才敢敲门入内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们穿红色的裙子好么。”

    纪湫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那条束腰裸背红裙。

    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大早上起来,她完全没心情思考穿着的事情。

    喜娜乐在其中,见纪湫没意见,就欢快地给她选起了唇彩和眼影盘。

    纪湫的头发应允孟兰宴的要求,换成了特具东方魅力的黑色。

    长而卷的头发如海藻垂到后背,艳色的细腰裙设计精妙,并非过于大胆以至于风尘,而是如花朵一般轻轻地包裹着娇躯,半片衣袖松松地落着,圆润如玉的肩头羞怯探出,后面的半月圆弧露出后背,精致的蝴蝶骨在黑发中若隐若现,很是有一番清冷瑰丽的风情。

    门口打开,一个羸弱萎靡的男人被粗鲁无礼地推了进来。

    商皑的手脚已经被解开了,被推进来的时候几番险象环生,跌跌撞撞扶着鞋柜才站稳。

    很明显,组织觉得一个意识混沌,行动迟缓,虚弱脱力到连吞咽都艰难的男人,已经不存在威胁。

    男人的脸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一双眼睛黑雾雾一片,几乎看不到什么神采,当他看向面前的女子时,眼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焦距。

    像是打了一剂镇定,痛苦与不安顿时在脸上冷下去,商皑定定地从镜子里望着纪湫合目祥和的面容,无力地靠着墙边,慢慢地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像一滩烂泥,一地枯叶,颓丧又败落,毫无生命力。

    仅仅只是几天,他已经饿得脸颊消瘦,下巴一圈青色胡渣。

    然而他看什么都无焦涣散,唯独看纪湫时却目不转睛。

    那眼睛黑洞洞的,凝着一层颤动的水光,像是在看夺他性命诛他心的仇人,势不两立同归于尽一般,狠意切齿。

    纪湫睫羽垂落,仿佛对他的利齿和爪牙根本没有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喜娜这边正将纪湫乌黑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梳顺,而后纪湫挑了一枚蝴蝶钗环,喜娜正要接过,哪知那只拆坏却从她指尖掠过,指向了墙边。

    喜娜一愣,而后才反应过来,然后不可置信地提出抗议,“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纪湫眼睛一闭,喜娜就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似乎是忍了又忍,喜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商皑面前,把蝴蝶钗环给他。

    商皑眉头慢慢地折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喉咙刀割一样地疼,说不出话什么恶语,然他猩红的眼眸已明显表达出此刻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