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没多久,那双眼睛就又看向了她。

    苦涩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占满。

    郁合子望着纪湫,连牙根都在打颤。

    hans看不过去了,直言直语地说,“总有个理由吧?无故偏袒是不是武断了些。”他不敢针对孟兰宴,最后那句话是瞥向纪湫说的,且音量不大。

    孟兰宴把手巾扔到一边,目光朝亚伦一斜,亚伦领命,就去后面带来了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戴着黑色口罩,身穿干练的紧身衣,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一头被扎得无比利落的金发。

    她名叫赛琳娜,是蓝蝎会全球紧急预备部门as4的总指挥。

    见到她,就连hans也惊讶了一把。

    闵玉立在浓阴里,一下子就无声笑了。

    在场所有人,他是明白得最快的一个。

    郁合子这计划确实可以称得算是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组织里部门分工明确,规矩严苛,就算是核心高层,也只能按照流程办事。

    没碰上事儿的时候,大家相亲相爱,可一旦碰上事,组织内严苛的规矩有如金科玉律,无人可打破。

    此次行动由蓝蝎会护卫队全程护驾,郁合子动手脚可从不起眼的蝼蚁处着手,但要调查起来起因结果,却需要动用高级指挥官配合。

    若非重大危机事故,这些高级指挥官不会出手。

    纪湫平安来此,且一家之言不可信,拿不出证据,怎么可能评估得了级别?

    没有人可以在蓝蝎会里只手遮天,除了孟兰宴可稍显例外。

    可此事无法进入流程,即便是孟兰宴也不能轻易相护。况且郁合子知道孟兰宴的个性,他绝不会帮纪湫开这个口。

    纪湫觉得自己冤枉,只能自己去查,会里驻地高级指挥官班子与核心成员平级,他们没有义务做这个事,以纪湫平时人脉,他们也没有情分帮她。

    郁合子十分了解那些指挥官,个个都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,除了孟兰宴的命令会听从一些,其余的人休想得他们好脸色。

    纪湫显然条条路都走不通,根本没法找到被擅自更改行程的证据,只能吃了哑巴亏。

    但郁合子可能怎么也想不到,商皑不服从组织安排擅更行程,被视为叛逃,上报到指挥总部后,考虑到商皑为超一等的金狮徽章,按规章评测此事件为特急重大事故,应由赛琳娜亲自领命追捕。

    这一路而来,赛琳娜追着商皑,一路来到了h国,亲眼见证了事故现场——一个被擅自更改了行程的高层,瘸着腿狼狈行走在夜里,还无法联系到驻地紧急预备队。

    这还需要纪湫之后再去向孟兰宴诉苦吗?

    哪还需要费那功夫?

    赛琳娜真真实实目睹了正在进行时的高层落难记。

    于是这事她无法再袖手旁观,便由她来亲自着手调查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组织的保密性,郁合子根本没有听到商皑这事的半点风声!

    厅内的人都已离开,只余下赛琳娜盘问郁合子。

    孟兰宴自出门伊始,就脚步不停地消失没了影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,只有四人等候。

    hans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却是这样,当下站得很远,自知理亏。

    詹妮弗扣着墙角的灰,很是怨毒地盯着纪湫,像是跟她有莫大的仇恨。

    纪湫觉得荒唐,虽然当时亲眼看到郁合子被打,也确实被孟兰宴下手之重骇了一跳。但终归这个事件里,是这群人自己自食其果,现在又何必来怨她?

    对方恨得她咬牙,纪湫视反倒歪过头,对小萝莉粲然一笑。

    很是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詹妮弗瞬间心口大怒,两腮都狠狠抽了几下,指甲深深陷入墙中。

    黑云沉沉地压在城市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后,凌乱的风旋把塑料袋卷得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风沙夹杂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腥湿味道,闷得人呼吸不畅。

    孟兰宴、詹妮弗、hans、闵玉和孟兰宴,以及几位随从一等下属,陆续从四面八方出口坐上车,路线迥异地开往即将驶向肯桑多维尔群岛海域的邮轮。

    傍晚八点,邮轮准时驶离港口。

    纪湫坐在顶层的甲板上,眺望渐行渐远的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海风呼啸而过,吹得她额发翻飞。

    算算时间,纪湫被“抓”到蓝蝎会里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月了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她过得提心吊胆,有如一只惊弓之鸟,无时无刻都警惕着周围,每一个表情都深思熟虑,举手投足都竭力斟酌。她身在恶魔堆里,随时都可能被咬断脖子。这段时间她几乎是用上了毕生演技与之周旋,与之较量。她累得心力交瘁,夜里几乎没睡好一次觉。

    其实她运气不错,这么久了才碰上郁合子这一次危机事故,且最后还算逢凶化吉。

    但纪湫明白,这才只是刚刚开始,未来这种事还会有更多。

    多拖延一时,暴·露的风险就更大一重。

    逃离之事刻不容缓。

    可她虽然脱离了重兵把守的基地,重新站在广阔的天地间,但机会又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