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灯火辉煌,在茫茫大海的另一头,像挂在天上的街市。

    邮轮离港以后,会沿着海岸线前往下一个点,途中将会见到各色不同的风景。

    纪湫关上房间的门,缩进被子里。

    侧卧在宽大柔软的床上,她刚好能够从偌大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流动的繁华。

    然而那五彩斑斓的城市夜景,映在她蜜色的瞳仁上,却是一团光影杂糅。

    大概是她择床的缘故,现在已经凌晨,可她依旧没有睡意。

    纪湫脑袋瓜里飞速地梳理线索,可她觉得能派上用场的还是太少。

    实际上她跟孟兰宴这一趟来l国,没有得到任何的指示和命令。

    自己就跟过来玩似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孟兰宴有没有给其他四位交代任务。

    纪湫闲不下来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刻不容缓,必须马上去做。

    于是她还是翻身下床,找衣服穿上。

    她打开行李箱,翻来翻去,发现喜娜给她准备的常服都太扎眼了。

    还是今天新买的那件黑色大衣比较大众,便于隐藏一些。

    那件衣服她记得是脱到了客厅沙发上。

    夜里的暖气覆盖面渐渐缩小,她刚打开卧室门就感受到了温差。

    抱着胳膊抖抖索索地跑到客厅沙发,看了眼大地色的皮质沙发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坐着个人,黑白制服,环手抱胸,坐姿短端正,合目浅眠。

    纪湫收回视线,就又瑟瑟发抖地转身溜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小跑着离那房门只剩两步,低沉的嗓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纪湫绷紧的心弦被拨得震颤两下。

    唇线抿了抿,神色微窘地慢慢转过了身去。

    她还未来得及调整眉眼中的情绪,就看见商皑从沙发上起身,手里抓着一件衣服,正是她要拿的外衣。

    眼见他一步一步靠近,纪湫彷徨地朝后退了退,后背抵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商皑面无表情地站定在半臂之外,拿着衣服的手举了举,“你要找的就是这件?”

    纪湫伸手把他手里的衣服拿下,抱在怀里,“对,你做的很好,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正准备开门进屋,商皑却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。

    身体随之贴近一分,漆黑的瞳仁在上方盯着她,目光紧紧地锁着。

    纪湫莫名感知到一种黑云压城,风雨欲来的威势,被他这样望了不知多久,才见他唇瓣轻缓地动了两下。

    便见他滚热的气息里送出几声“友情提醒”。

    “我一整晚都会在刚刚那个位置。你应该懂我的意思,对吧?”

    纪湫用手把他推开,仰着脸表示拒绝,“你自己没有房间吗。”

    商皑就事论事地回答:“有。”

    纪湫敛眉,“那你还不赶紧会自己的房间,赖在我这儿不走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商皑冰冷的目光扫了眼纪湫胳膊上的外套,“答案显而易见。”

    纪湫一哽,“我只是出来倒杯水。”

    商皑抬眸油盐不进地道,“我帮你倒。”

    纪湫深吸了口气,咬牙切齿,带着点小威慑,“你今天偏要在这儿是吧?”

    商皑仿佛看不见纪湫两只眼睛里的火苗苗,“对的,今天我非要在这不可。”

    纪湫还从未在商皑口里听到这种无赖的话。

    且还说得如此理所应当。

    纪湫攥了攥拳头,想起先前她因为害怕,还挺感激他守夜的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守着守着就成习惯了,现在倒还管束起她来了。

    看来守门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!

    纪湫思量再三,还是决定不要与他硬碰硬,此事得从长计议。

    “行,那你就挨个挨个的门守。“

    纪湫丢下这句话后,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
    靠在门的内侧,纪湫有一刻的心急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在这里绊手绊脚的,她还如何筹划千秋大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