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湫对邮轮的地形还不太熟悉,如果要逃跑,首先肯定要规划路线,遇到紧急情况也好随机应变。所以她跟韦恩约好了,等会碰头,尽快熟悉各个功能分区。

    其次,她隐隐觉得这艘邮轮里应该还蛰伏着大大小小各种势力,而最需要调查的,还是那位坐轮椅的belda。

    自从昨晚分别上船以后,蓝蝎会的几位高层彼此还没有碰过面。

    在缇古巴托上船后的真正谈判日之前,他们大概都会收起各自响尾,匿影藏形,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即便是迎面而过,也需佯装为陌生人。

    陌生人好啊,无视别人多容易演。

    纪湫这几日应该不需要应付孟兰宴,她刚好可以抽空做点自己的事情。

   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!

    纪湫焦灼地等在屋子里,直到她觉得商皑已经放松警惕了,才蹑手蹑脚地把门轻轻打开。

    偌大的客厅,黑漆漆的一片。

    纪湫之前还猜测,商皑必然会留一两盏灯。

    为了关灯,她还严谨地策划了ab两个计划,不过现在看来,这些想法还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青蛙蹲或者鸭子走挪到门廊即可。

    光线这么暗,她自己都只能摸着墙根走,更别说商皑那令人捉急的视力了。

    商皑的隐形眼镜最多带八个小时,不然就会卡的难受,纪湫刚刚就看见他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她还留意到茶几上放了一个眼镜盒,这更加证实商皑会取掉眼镜的猜测。

    这样思索着,先挪到沙发边去,把他的眼镜盒拿走了。

    纪湫从小最会的就是鸭子走,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。从幼儿园蝉联到高中,名号相当响亮。在鸭子走这方面,她独孤求败,人送外号“涡轮增鸭”,快准狠,鸭步如飞。

    她把商皑的眼镜盒揣在怀里,嘴角狡黠地扬高,大门近在咫尺,她只需再下几步台阶。

    正当她伸出试探的jiojio,后衣领忽然一紧,被人从地上给拎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一激灵,怀里的眼镜盒“啪嗒”一声掉到了地上,被漆黑的夜色吞得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厚实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把光挡在外面,室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纪湫两眼一抹黑,只闻到商皑身上的气味。

    她不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,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后衣领的力道还没松,勒着她的锁骨。

    随后,温热的气息喷到她雪白的后脖颈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眼镜这么感兴趣了。”

    纪湫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她真是奇了怪了,眼下的环境就连她这个20视力的人都只能靠摸,商皑这种08的视力的人竟然可以悄无声息且精准地捉住她。

    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这个人要不是个能听风辨物的武林高手,要不就有金手指。

    纪湫只是随意一腹诽,但她实际上不知道,自己阴差阳错地猜对了。

    商皑的眼角膜上有一层电子光亮闪过,黑暗的景物在它面前纤毫毕现,即便是桌子上摆放的小线头也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纪湫发红的耳垂。

    她如今动也没动一下,乖巧的就像是被家长叼着回窝的小奶猫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    商皑松开了攥住纪湫衣领的手,却又径直绕出侧颈,两指掐住她的下巴,食指一用力,把她下巴转过来。

    纪湫被迫对视着他那双黑暗里的眼睛。

    视野里是完全漆黑的,她看不到对方,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咄咄逼人的注视。

    男人搂着她的腰肢,半压在墙上,她一只脚站在楼梯上,踩不实,倒还滑了两下。

    纪湫脸颊的肉都被他挤到嘴边,丰润小巧的唇瓣陷进去,露出两颗雪白的贝齿。

    很明显他是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心情必然没有嘴上说得那样平静。

    她嘟囔着说了几个音节,身子又扭了扭,商皑才体会到她的抗拒,右手松开了她的脸,但左手却仍旧紧捁着她的腰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纪湫也明白过来了,商皑这是算准了她会出来,就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纪湫气不起来了,因为她发现商皑真的是个特别擅长死磕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确定是不放我走了是吧?”

    她语气平静,让商皑微有意外,他顿了顿,道:“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。”

    纪湫叹息一声,对着面前的黑暗翻了翻眼皮,“我现在要出去,你想跟就跟。放手。”

    商皑顿了顿,眼里亮出点意外,“你不生我的气?”仿佛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话,动作未变。

    纪湫怎么听都感觉这个反问从商皑嘴里说出来有些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