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莫名其妙地笑了笑,“我为什么要生气,难道我生气你就可以离开我吗?”

    商皑眉宇折了折,“当然不能。”过了半晌他又补充到,“你不久前才和我达成约定,请不要这么快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纪湫反应过来,商皑口中约定指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期望彼此都不要有所隐瞒的承诺。

    纪湫担心商皑擅作主张轻贱自己的生命,商皑亦不希望纪湫跳进泥沼陷入危险,所以约好了,要做什么事情之前,一定要让对方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纪湫低估了商皑在这个事情上较真的程度。

    自知理亏,也想起了当时并不坦诚的心境,纪湫呼吸缓了半刻,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然后空气就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直到纪湫忍无可忍,拍了拍腰间紧扣的手掌,“劳烦尊爪移驾可以吗?”

    商皑这才记起,把手就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纪湫抓着旁边的栏杆一步一试探,“我睡不着出去玩玩。”

    她语调很洒脱,但摸摸索索的姿势很猥琐。

    商皑到橱柜边,拍下开关,大吊灯“刷”地一下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纪湫被突如其来地白光晃了下眼睛,回头从眼皮缝里盯商皑。

    说实话,她也就是刚刚摸到栏杆才大致辨别出自己在什么位置,商皑却能第一时间找到最近的开关,并精准无误地打开。

    商皑这是不仅恢复了视力,还打开了夜视的新世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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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四周海浪滔滔,静谧无声,但邮轮的顶层甲板却进行着一场尤为热闹的狂欢。

    酒吧正是营业时间,邮轮上所有的年轻男女几乎都齐聚在了这里,在舞池里手舞足蹈,开怀畅饮。

    香槟大雨不时浇头而下,红酒喷泉波光艳影,冲刷迸溅而出的水柱凝结阵阵烟雾,罩得那道弧形的玻璃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纪湫进去的时候,有阵海风扑面而来,把一大片酒香水雾兜到脸上。

    那味道有种浓郁的甜酵,乍一闻到还有点辣呛。

    周围人山人海,所见之处都是嬉戏玩闹、打情骂俏、贴身而舞的男男女女,纪湫身处其中还有点不自在。

    她像个异类,来这里不知干嘛的。

    即使表情波澜不惊,但内心已经暴风咆哮。

    商皑跟在她后面,抱着胳膊歪着头,看纪湫在前面东张西望,半晌之后唇角掀了下。

    前面有个人交谈太欢,倒着身跟他朋友比比划划,眼见他就要撞到纪湫,商皑上前一步,左手隔开那男人,与此同时来到纪湫身边。

    纪湫只觉肩头一热,连忙警惕地抬头看去,发现是商皑。

    下一秒就听见身边响起一位陌生男性的抱歉声,她立刻猜到了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纪湫看那位先生内疚得过分,打算温和地回应一下,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纪湫就感觉肩背莫名有个推力,不由分说地被商皑揽着带到了一个离舞池最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离去之前,他大概还是对那个人礼节性的微笑了一下,但纪湫当时回头看了眼后面,以那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判断,他好像并没有看到商皑这细微的面部表情。

    商皑警觉地看了眼酒吧四周,正要低头开口,就看见纪湫朝着对面人群密集的地方眼睛一亮,“那里在表演什么啊!”

    说完还没等他伸手拉住,就飞快地窜了过去,像只扑棱着翅膀的麻雀。

    商皑喊了声,立马就被淹没在嘈杂的音响中,他头疼地揉了下眉心,迈开长腿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纪湫在密集的人群里扒拉了好几下,才游到了能看见舞台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踮了踮脚尖,看见上面一根白花花的钢管,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正攀索着细管仰身展臂,像一只冷艳邪戾的黑天鹅。

    纪湫脚踮累了,放下来歇一歇,回头想看看商皑到哪里了,结果发现他就在离自己不到两个人的距离。

    纪湫赶紧转过头,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,矮着身子往前面又挤了挤。

    有被挤到边上的人难免不乐意,用纪湫听不懂的外语埋怨了下。

    纪湫小声地说过几句抱歉,低头只看地板往前钻,一不留神磕到个东西,撞得她脑袋瓜一阵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“哎!怎么是你?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纪湫睁眼就看到了韦恩。

    “你才是,为什么也在这,难道你也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纪湫说完,韦恩发现了正在人潮里激流勇进的商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让他来了?”

    韦恩看了眼就赶紧低下头,表情怨愤地叨叨。

    纪湫表示很无辜,“我甩不掉啊。”

    韦恩:“你不是他上司吗,到底是他管你,还是你管他?”

    纪湫:“我也正纳闷呢!”说到这个她就生气,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颠倒成这个模式了。最近商皑变得好像非常热衷于多管闲事。尤其是对她。

    韦恩白纪湫一眼,“你个夫管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