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不知他要做什么,就突然感觉手腕传来阵阵刺痒。

    低头看去,商皑已勾下她挂在手腕的头绳。

    “吱嘎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纪湫几乎是下意识就从凳子上起身来。

    夏树躲到后面的时候,已经被发现了,他尴尬地从树丛里探出脑袋,露出苦笑着的一张脸,示意他们继续,且又用五指并拢在头上挥了挥,表示自己还会为他们的爱情站岗。

    纪湫莫名其妙就有种被撞破的心虚,脸无声无息地烫起来,说不出一句话来,僵着身子就要走。

    像是早有预料般,商皑上前一步,挡住她半身,微侧着头看她,“我也有话要说,着急走什么。”

    相隔分寸,他说话间,热气拂红了纪湫耳尖。

    纪湫眸色有些许闪烁,呼吸轻屏。

    商皑视线从她的唇角攀上她的鼻尖、眉梢、发际,最后抬起手,将她干透的蓬松软顺的黑发拢在掌中,发绳在指间绕开,他动作谨慎,偏头注视着后方,眼睫若有似无地扫着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纪湫垂眸,后脑勺有轻微的牵扯感,听见商皑的声音在耳畔轻飘飘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只要告诉我该做什么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语毕,他眼睫落着,就往后退,面上已没什么表情,甚至有些冷淡疏离。

    面朝她顿了一会,才转身从侧面先一步离开。

    纪湫的目光随着他背影跟去,直到商皑被大簇绿植遮完。

    他借着挽发告知的那句话,赫然是无条件地追随她的决定,甚至有些盲目到半分缘由也不问。

    原以为回去的路途能跟商皑阐述明白些什么,却没想到来时的那处僻静无人地已随处可见巡逻队员。

    纪湫走在前面,夏树和商皑则走在后面,头顶几束高大的探照灯交替扫视,将前方的路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很快就回到了纪湫在山中的别墅。

    别墅外面三处岗哨,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。

    每位高层住所周围都是这样的场景,可见那时蓝蝎会遭到突袭所受创伤不小,如今各位的安危被考虑得十分妥帖。

    喜娜推了餐车,给纪湫准备了几个她爱吃的菜。

    知道纪湫吃饭一向不喜欢被人看着,喜娜很守规矩地跑到其他地方做事了。

    席间纪湫声称有话要找琼斯谈,按铃让他进来,顺便帮忙拿一壶果汁。

    夏树趁着倒水的空档,告知纪湫他之前检查过这栋别墅,除了各处洗手间和卧室,几乎都装有监控设备。

    纪湫拿着刀子的手瞬间一颤,好好的牛排被斜刺到盘外。

    夏树不动声色地帮她把盘子拿走,将外围的炙烤三文鱼放到她面前,就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纪湫留在餐桌前,机械地将她并不爱吃的食物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她此刻已经没有闲心去享受美食,好不好吃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孟兰宴疑心病重,也清楚他必然不会对自己掉以轻心,但真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,她还是有些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联想到自己在原先基地时,也有这么多双电子眼镜注视着自己,便没有来地感到后怕。

    幸亏那时候自己留有一份戒备心,不然哪里活的到现在。

    这些监控也不能贸然除掉,就怕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虽然身体疲惫不堪,但是这一夜,纪湫仍然睡得不怎么踏实。

    她望着天花板,愣愣地睁着眼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
    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任务有两个,一则是蓝蝎会的军事布防图。

    既然是基地,那么必然其中机关重重,想要逃出去,或者外面的人进来救援,这地图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。

    二则是如今重见天日且赋予新攻击性的病毒“光明天使”。

    这玩意据说还在r博士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夏树没比纪湫早来几天,但在地形地势以及功能分区布局上,能摸透都摸透了。

    这个r博士的实验室非常隐蔽,在重重密林中的一处洞窟内,周围安防密布,暗哨蛰伏,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,可见孟兰宴对r博士最新研究成果有多么重视。

    之后的两日,纪湫再没见到过孟兰宴,据涂嘉世说,孟兰宴这次拿下了南部的所有渠道,现在正在那里进行统筹。

    除了郁合子,另带了余菲和贺初序。

    那次危机过后,除了郁合子和闵玉毫发未损,其余三人包括纪湫,死的死,伤的伤,失踪的失踪。

    闵玉从最开始就不在竞争者之列,作为参谋智囊,跟随领袖出门谈生意是职责。除此之外,就只剩下郁合子。

    这次孟兰宴再次带着郁合子前往,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领导权,孟兰宴究竟属意谁。

    喜娜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,在纪湫跟前叽叽咕咕地埋怨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是主子?主子之前没回来就不说了,回来了怎么还……我真是气不过。”

    纪骁在跟前擦着桌面,义愤填膺地附和一句,“就是,敢情受伤流血的咱们自己,功劳都是别人的,我说那孟兰宴也真是偏心到家了,指不定跟那个女妖怪有点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