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麦把盘子放下,“您尝一尝这个豆沙馅的,口味不错。”

    纪湫有些诧异她这突然的一句话,等她再去看,麦麦已经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房间重新回归平静,纪湫走向餐盘,将红豆馅的餐包选出来,掰了一掰,一小团纸从里面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纪湫心间一跳,赶紧蹲下捡起纸条。

    她手心冒出热汗,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麦麦这是怎么瞒过那些试毒人员的?

    这红豆面包馅都露了出来,里面的纸团竟然未被发现,足以证明麦麦在烹饪方面何其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小纸团张开并没有文字,纪湫拿到台灯上烤了烤,字迹才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这种方式,一看就是夏树的手笔。

    原来在她被困在别墅中忧心忡忡的这段时间里,夏树在外面也时刻观察着纪湫的动向,以至于纪湫才与麦麦达成一致,夏树就找到麦麦向纪湫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纸张上的文字令纪湫十分激动。

    明日晚十点,在西边柳湖后面的山上,会有接应的人员率先把她带走,但她要做的,是悄无声息地躲过贺初序重重守卫,按时抵达目的地。

    这次行动一定要瞒过所有人,要是追兵多了,说不定会连累到前来接应她的同伴。

    得知消息的纪湫,半夜就迫不及待找上了麦麦,请她帮忙观察别墅守卫变动情况。

    “您是说,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对吗?”

    纪湫只是简明扼要说明了目的,并没有说明具体干什么。

    她与麦麦如今的关系便是这样,互相都不需要知道太多,执行就行了。

    麦麦虽然没有追问,但脸上却流露出了犹豫。

    “觉得为难?”纪湫并没什么意外,“如果你不想的话,我并不强求你。”

    麦麦闻言,连忙否认,“没有,我可以帮您打听。”说完,便笑了笑,“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纪湫按了按她的手,信誓旦旦保证,“你放心,你弟弟的所在我已经知道了,我会保护他的。”

    麦麦干涩青紫的唇瓣动了动,像是在笑,又不像是在笑,仿佛勉强咀嚼着一颗苦涩难咽的糖。

    纪湫看出她神色的回避,与不自然的神态,却也没有继续打听。

    两人现在都互相有了制约对方的筹码,彼此间就算是不能做伙伴,也不会成为敌人。

    后半夜,纪湫强行抑制着兴奋,艰难地沉睡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起床时,还算是精神抖擞。

    在屋子里有空就做热身,随时准备百米冲刺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出门倒水喝,遇见纪骁在卖力擦窗户玻璃。

    纪湫本来不想理会他,纪骁却一眼就看见纪湫倒影,回头从梯子上跳下来,颠颠地追上纪湫。

    纪湫眉头不悦地皱起,加快脚步,一直走到草坪上,终于忍不住发了火。

    “你有事?”

    纪骁望见她横眉怒目的样子,先是一怔,而后又笑了起来,只是这笑颇有些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就要跑了?”

    纪湫目光瞬时警惕起来,“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纪骁左顾右盼,见四周守卫皆目视后方,才步步走近,声音压到最低。

    “我都看见啦。你和那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虽然有些心虚,但纪湫觉得纪骁多半只是自己在乱猜。

    她的神色极快坦然下来,“乱说话的代价是什么,你没长记性是吧?”

    纪骁瘪瘪嘴,不太高兴地晃了晃身子,“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,反正你走的时候也算我一个。”生怕纪湫不答应,他即刻又瞪圆了眼睛,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,威胁道,“不然我就揭发你。”

    纪湫面无表情,“你去揭发啊。”

    纪骁捏紧了手,“你别激我哦,我告诉你,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!”

    纪湫冷漠的黑眸跟着他滑稽的动作转了几许,仍是很漠然地回答,“那你可以试试,到时候是谁先死。”

    纪骁吃了瘪,有些下不来台地咳了几声,他束手无策,没了辙,痛苦地思考时,见纪湫掉头就要走,又慌里慌张追上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,都是开玩笑的啦。”说完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报告,“我打听过了,今天晚上贺初序不在。孟兰宴晚上找他谈事情,我在沙发后面擦地板的时候偷听到的。”

    纪湫不善地睨他一眼,“他在不在关我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即便如此,她还是没有任何向纪骁承认的意思,强硬地摆脱了他,匆匆回到了房里。

    关上门,背靠木板,纪湫深深呼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气十分好,阳光金灿灿地铺了漫山遍野,柔和得没有任何热度,照得人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纪骁的胆子她清楚,就算是把证据给他,他也不会去揭发。

    而且把她拉下了水,他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