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一副习以为常毫不在乎的样子,末了,冲牡丹笑笑,天真无辜的笑脸让牡丹红了眼,漂亮如璀璨星辰的无辜双眸,看的牡丹心中一惊,下意识的自语道:“好漂亮的眼睛啊!”

    苏念怔了怔,自从爹娘离世后,天生异瞳的他总被人欺辱嘲笑,甚至常常有人咒骂他是不祥之人,说他克死了自己的父母,是会给人带来灾难的灾星,就连乞讨,都没有人愿意施舍东西给他,他只能靠捡拾别人丢弃的食物充饥,或者从比他强大很多倍的恶狗嘴里抢夺食物,日子过得不知有多心酸。

    现在却被人夸他眼睛漂亮,苏念诚惶诚恐有些不敢相信:“真的好看吗,可别人都说我是怪物,说我是灾星,会给人带来灾难。”

    看着浑身脏兮兮,骨瘦如柴又满身伤痕的苏念,牡丹鼻子酸的厉害,思索片刻后心疼的摸了摸苏念的头。

    “说你是灾星的人都是无知之人,我们不跟他们计较,你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。这个世上,怕是再也没有人会拥有你这么好看的眼睛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有些兴奋,盯着牡丹眼光灼灼: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牡丹郑重有力的点了点头道:“你自己都不照镜子的吗,真的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苏念嘿嘿一笑,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挠了挠脑袋嗫嚅了句,“我家没有镜子。”

    牡丹噗嗤一笑,思索片刻道:“既然你无处可去,做我的侍童可好?”

    苏念睁大眼睛一脸懵懂:“什么是侍童?”

    牡丹掩嘴轻笑,屈指刮了刮苏念冻得通红的鼻尖道:“这个吗!日后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做你侍童有饭吃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啊,保证你吃的饱,穿的暖,不再受人欺负。”

    听到可以吃饱穿暖,苏念激动不已,“真的吗?那我愿意做你的侍女童服侍你。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牡丹被苏念天真的样子逗笑,摇了摇头柔声道:“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,你只需要跟着我,听我的话就好,起来吧,我先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苏念点头如小鸡叨米,牡丹伸手将苏念扶起,发现他不仅衣着单薄,还没有穿鞋,浑身上下更是伤痕累累不忍直视。

    牡丹鼻子酸的难受,然后一点都不嫌弃苏念满身污秽,将苏念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,满眼温柔道:“吃东西前,我先带你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,然后再给你上点药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被牡丹的温柔感动,苏念强忍着眼泪哽咽点头:“好,谢谢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傻瓜,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,不用说谢谢,以后姐姐保护念念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嗯,那我该怎么称呼姐姐?”

    “叫我牡丹姐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牡丹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诶!”

    “牡丹姐姐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牡丹姐姐,牡丹姐姐,牡丹姐姐”

    牡丹被苏念叫的无奈,摇头苦笑,“叫一遍就可以了,我听得见,不用不停的重复,我又不是聋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,姐姐名字真好听,念念要叫一辈子,等念念长大了,到时候换我来照顾姐姐,保护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小嘴真甜,那就这么说定了哦,不准食言。”

    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男子汉大丈夫,说话算话,决不食言。”

    孩子稚嫩的笑声如银铃般划破天际,屋外的大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,空旷无人的街道静谧空幽。

    醉梦楼上空却传出了刘妈妈极不协调,近乎咆哮的怒斥哀嚎,惊的屋顶檐角上落脚小憩的飞鸟扑楞着受惊的翅膀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日月交替,星河流转,转眼间苏念已在醉梦楼呆了十年。

    牡丹教会了苏念识文断字,琴棋书画。成年后的苏念更是出脱的潇洒俊逸,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辩过金陵人才无数,从最初醉梦楼里人人欺辱的可怜虫,变成了人人讨喜的俊美公子,就连一向势利眼的刘妈妈也是对他宠爱有加,把他当宝贝一样的供着。

    第4章 师尊好帅

    淡蓝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,青峰之巅云雾缭绕,玉台楼阁隐藏在仙雾缭绕的薄雾之中,让人看不真切,云阙仙宫仙音萦绕,檀香飘浮。

    澄净的钟声回荡在山谷,忙于早课的仙家弟子穿戴整齐,急速赶往云阙宫迎接崭新的一天。

    云阙宫大殿前,很快集齐了前来上课的仙家小辈,排列有序,端方有理,廖瑾瑜手持玉灵扇,一袭仙姿秀逸的素白蓝纹纱衣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颇为满意的看着大殿前站位有序的仙家弟子。

    墨凌霄从大殿缓缓步出,两侧弟子皆弯腰施礼,蓝纹白衣发色如墨,周身气势清雅高贵,淡漠如冰的双眸扫了眼殿前的小辈弟子。

    师父墨云枫,云阙仙宫当今仙首,自己的亲生父亲昨夜告诉他,金陵城外遭妖邪侵扰,已有数十人无故枉死,让他携带弟子下山平乱,仙宫一切暂交师弟廖瑾瑜打理,自己则要闭关三年。

    对于父亲突然闭关,墨凌霄心有疑问却没有追问,父亲是云阙仙宫的仙首,也是自己最敬重的师父,他所作一切皆有自己的道理,他照做便是。

    以往这种小事根本无需墨凌霄亲自出面,小辈弟子中随便找几个修为好点的人下山即可,可他作为云阙仙宫下任仙主,未来仙首,接任云阙仙宫前需亲自带弟子下山历练,正好趁此机会帮金陵百姓除去妖邪。

    金陵城中,早起的商户已陆陆续续开门营业,街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,调皮玩闹的孩童唱着歌谣嬉戏追逐,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,城中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不禁让人怀疑金陵遭遇妖邪的传言真伪。

    醉梦楼花厅里一片狼藉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醉酒未醒的常客,歪歪扭扭还往外滴着酒水的酒坛更是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花厅最里侧,一玄色锦服,头发有些凌乱的公子缓缓从桌上爬起来,晃了晃还有些疼的脑袋,扭了扭僵硬麻木的脖子,半眯着眼瞅了瞅地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客人,踉跄着出了醉梦楼。

    刺眼的阳光照得眼睛有些不适,本能的用手挡了挡眼前的光线,伸了个懒腰,转身又回了醉梦楼,昨天晚上真的喝太多了,还是让刘妈妈给他弄点醒酒汤喝喝吧。

    “美人妈妈美人妈妈”

    苏念冲着楼上吼叫,伸脚踢开了醉倒在楼梯口的醉汉,大跨步上了二楼。正准备敲门,只见一浓妆艳抹,身姿丰腴的半老徐娘从房里开门出来,手里摇着美人扇,与她气质极不相符的金步摇一摇一摆,看见苏念不耐烦道:“叫叫叫,大清早的你喊魂了,姑娘们晚上还要接客了,扰了他们休息看我不收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