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聿可有可无地点点头,拿着刀往他身前走,老太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一下子从后边抱住他,对着韩志勇哭喊,“还不走!你还不走!”

    韩聿表情冷静又克制,韩志勇摸不准他是不是真会动手,还准备再发泄几句,被女人抱着胳膊拉到了门口,“勇哥,先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逃命一样出了门,客厅里只剩了奶奶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奶奶死命抱着韩聿的腰,喃喃道,“聿聿,你想要了奶奶的命吗?”

    当啷一声,韩聿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老太太眼疾手快捡起来藏到了身后。

    韩聿低着头,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,“奶奶,让我自己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老太太不敢不听他的,回屋也没敢把刀撂下,生怕他再犯糊涂。

    狭小憋闷的客厅里一片狼籍,韩聿站在客厅中间,只觉得那股怒气徒然间消散了,只留下一腔不知所措的空白。

    他不用想也知道,楼道里肯定多得是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。

    韩聿站在原地,他想,我这是在干什么呢?

    在一地鸡毛中,他很突兀又理所应当地想起了他的咩咩。

    “那不叫聿聿,叫韩韩吧,韩韩哥。”

    “韩韩哥,以后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韩韩哥,再说一遍吧,你喜欢我那句。”

    “韩韩哥……”

    严杨说过的每句话,他都清楚的记得,他从来没有怨天尤人过,但此时却真心实意恨了起来。

    严杨永远不需要站在老旧的筒子楼里面对这些事,而韩聿再怎么努力,也会被拉回原点。

    那些开心和快乐,像是他偷来的,还没捂热,就被打散。

    屋里窗户开着,冷气以他为中心,沙尘暴一样盘旋起来,横扫整个房间,像怎么都逃脱不了的,周而复始的生活。

    第34章

    严杨自然不知道韩聿元旦过得多琐碎凌乱,他甚至因为韩聿这两天有些冷淡,假装闹了脾气,诓得韩聿在电话里哄了他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等开学他知道发生了什么,又气得直跳脚。

    韩聿只云淡风轻地说,“韩志勇带了个女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场闹剧最后,以韩聿的妥协为终点。

    韩志勇带的那个女人怀孕了,有韩聿在,他们确实不敢住在家里,但韩聿要想过清静日子,只能帮他们在外找房子。

    他付了半年的租金,表面上看是清净了,但所有人都知道,韩志勇只要待在这,就会给韩聿带来永无止境的压力。

    如果是他自己,确实怎么样都可以,但是他有奶奶和严杨。

    韩聿无奈又失望的情绪,一丁点都没表现出来,只跟严杨说,“我真的没事,都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他表情温和,语调正常,看起来确实没事,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习惯伤害。

    严杨见他不想多说,哄他,“等期末考完试我们出去玩。”

    因为上次月考的惨痛教训,再加上冯玉杰的禁足令,严杨疯了一样学,期末考试竟然考出了高二学年最高的成绩。

    他又回到了年级前十,比一考分数还多,总榜上排第五。

    韩聿这次依旧稳定发挥,但进步没有上次那么明显,不过也从前五十挤进了前四十。

    因为期末考试是四校联考,阅卷是联合交叉判卷,老师们想压分或者想抬分都不可能,因此严杨这个成绩一点水分都没有。

    韩聿夸了他几句,他就高兴地找不着北了。

    “韩韩哥,”严杨拿着两份榜单,问韩聿,“我厉害吗?”

    韩聿点头,“嗯,厉害。”

    严杨把两人成绩圈出来,得意道,“小韩同学再努努力,就能追上我了。”

    韩聿一本正经道,“不是已经追上了吗?”

    严杨顿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趴在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,“你这都跟谁学的?”

    韩聿也跟着笑,“我跟谁在一起,就是跟谁学的。”

    严杨故意板起脸,“你学点儿好。”

    韩聿也面无表情道,“学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严杨笑得不行,抖了抖那张成绩单,“其实这次进步还是挺大的”

    韩聿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,“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严杨问,“太贪心了吧,这还不够?你要考多好?”

    韩聿不假思索道,“跟你一样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