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杨一听有戏,立马说,“有人。”

    冯玉杰把自己手机递给他,“给家里打电话,出校门得家长知晓。”

    严杨接过手机,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跟张阿姨说清后,又把手机递给冯玉杰。

    冯玉杰拿过手机说了几句,挂断电话后从抽屉里扯了张假条出来签上字,严杨正准备接过,冯玉杰说,“严杨,真不舒服?”

    严杨低头没说话,冯玉杰跟他僵持一会儿,把假条递过去,“仅此一次。”

    严杨接过假条说了句谢谢老师,扭头就往外走,冯玉杰在后面喊,“上政教处盖章!”

    出校门后,严杨又给韩聿打了个电话,对面仍旧是无人接听,他没再犹豫,收好手机直接骑车去了风华里。

    早上八点刚过,上班的,送孩子的都走得差不多了,风华里比往常更清净些。

    严杨把车锁在楼下,朝顶楼方向看了看,揣着心往上走了,他刚走到四楼,就听到楼上似乎有动静,严杨心里一紧,快步往上跑去。

    韩聿家门大开着,严杨站台阶上听了听,似乎没有韩聿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手机拿在手里,正思考着是先报警还是先进去看看,屋里就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严杨下意识往上跑,刚站到门口就跟屋里几个人对上了视线。

    有人正半蹲在地上,韩聿去年买的那个落地扇的风扇头不知怎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沙发上坐了几个人,如果非要以貌取人的话,那这几人脸上都写着“不好惹”以及“不是好人”。

    两相沉默了一会儿,严杨先开口问,“你们是什么人?在这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还穿着三中校服,饶是语气再镇定也唬不住人。

    沙发中间坐着个穿黑t恤的人,胳膊上绷出一块块肌肉,上下打量他几眼,嘲了一句,“走错了吧?”

    严杨看了看他,进了门,“没走错,这家的人呢?”

    几人看样子倒是并不想为难他,但是也并不准备跟他多说,“不在家。”

    严杨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“那你们在这干什么?”

    黑短袖嗤笑一声,抬脚搭在面前的茶几上,语调拉长,上下打量着严杨,“要钱啊,还能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屋里几人就笑了起来,严杨皱着眉,知道他们是来找谁的了。

    “韩志勇不在这住,”严杨说,“你们找错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没人理他,几人像是都听不见他说话一样,严杨等了一会儿,只好说,“不走我报警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你事儿别瞎掺合了,”正装风扇头那人不在意地说了一句,“没打人没闹事儿,报警也没道理抓我们。”

    也有人说话不怎么客气,睨着严杨,从嗓子眼里往外蹦字,“学校没教吗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他们态度强硬,一个个大爷一样坐在韩聿家沙发上,显然是已经来了很久了,韩聿到现在都没给严杨回消息,严杨只好又问,“那这家人呢?”

    仍旧没人理他,严杨没办法,看向那个态度不好但一看就是头儿的人问,“这家的老人和学生呢?”

    那人不屑地笑了笑,在他身上扫了一眼,嗤笑道,“哥哥教你个道理,装逼之前先把校服换下来。”

    一众人又开始笑,中间夹杂着些不干不净的脏话,严杨嘴角压得很平,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跟他们对视着。

    众人逗趣儿的表情很明显,看严杨像是在看什么奇特生物。

    在韩聿家的共有五人,清一色的壮汉,真要动起手,单拎出来任何一人,严杨都不是对手,更何况需要时时护着奶奶的韩聿。

    僵持一番后,严杨问,“韩志勇欠你们多少钱?”

    他这话像是捅了那帮人的笑穴,刺耳的笑声又响起来。

    笑过一阵,一群人可能也觉得没意思,黑t恤点了支烟,吸了两口后直接把烟灰弹到茶几上,“不多,7万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夹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严杨,似乎对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很感兴趣。

    严杨确实不缺钱,他用的是爸妈的副卡,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开支,但也没有存钱的习惯,手头可支配的钱勉强只够还上一半。

    爸妈给的卡倒是能拿钱,但是一下子拿这么多,肯定会被问原因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见他不说话,黑短袖往后靠到沙发背上,睥睨着他,“嫌多了?”

    严杨没理会他的态度,语气平直道,“这钱我还。”

    他不还的话,韩聿永远都没有清净日子过,钱的事可以想办法。

    几人挑挑眉对视一眼,又是一番嘲弄,过了一会儿有人问,“你是这家什么人?”

    严杨没回答,只是说,“先还一半,剩下的这个月之内还清,别再上这来了。”

    没等他们再说话,严杨拿出手机问,“我把钱转给谁?”

    追债的几人昨晚就来了,奶奶一着急,血压就上来了,她在医院观察一晚上,下午情况稳定后,韩聿送她回了家。

    他手机早就没电了,充上电后,严杨的未读消息弹出来,“谁再说谈恋爱影响学习我跟谁急。”

    韩聿拿着手机,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很久,给严杨回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正是课间,严杨不知道在哪接的电话,很安静,但是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咩咩。”韩聿舔了舔嘴唇,回头看了一眼奶奶,进厨房关了门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严杨问,“请假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