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了,我又说错什么了?空姐挣得也不少,那她有个正经工作,你们开销负担也没那么重了呀,现在我看她,哦哟十几二十块都要转给你的,哪里就穷到那个地步啦。”

    “她又不是转给我,”于舟反驳,“都是绑的我的卡,只是她钱包里不习惯有钱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是不懂你们了。”赵女士直摇头。

    向挽望着她俩日常斗嘴,见怪不怪,笑吟吟吃菜。

    苏唱沉默地眨眨眼,下巴一勾,低头,又继续挑牛肉上的一小块辣椒。

    她想起第一次去于舟家里时,赵女士真的热情又好客,里里外外地欢迎她,她喜欢吃赵女士做的酥肉,赵女士连着早起炸了三天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她应该没有想过,有一天她会坐在这里,听着赵女士以跟别人更亲近的立场,打听“乖乖”的成绩,讲着苏唱听不懂,但于舟可以的“空姐”笑话,分享关于十几二十块的日常的鸡毛蒜皮。

    人与人关系的差距很微妙,很多时候,就在“解释”这两个字上。

    如果一件事,需要向人解释来龙去脉,就代表被解释的那个人,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。

    更残忍的是,她们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刻意的举动。

    苏唱其实很了解于舟,知道她特别爱操心别人,特别爱管闲事,也特别善良,因此她才会不顾自己的困难收留了向挽,所以苏唱在草丛里看到奶牛猫的时候,除了真的想救它以外,也有一点不太能见人的私心。

    她知道,如果她询问关于小猫的养育问题,于舟是不会不管的,甚至会主动跟她说很多很多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可以借着这些“很多”的话头,聊一点别的事。

    她以为她们在慢慢好了。

    这一刻她才意识到,如果于舟还跟她住在一起,她掌握于舟的生活动态,然后两个人多说说话,可能才叫“慢慢好了”。而现在的于舟,有自己的生活,她只是从生活里分了那么两句话给自己,其他的时间,从来没有等过她。

    于舟没有等过她,时间也没有等过她。

    都在往前走。

    第52章

    三声工作室的签约消息公布,果然没有向挽。

    向挽早有准备,也算不上很失落,但于舟有一点担心她,于是特地买好了菜回来给向挽做饭。

    赵女士也没走几天,但家里安静得好像清理了三百只鸭子。

    以至于俩人坐在饭桌上,都觉得扒饭的声音有一点大。

    吃过午饭,于舟上微博看看,向挽由于有了几个角色,长得又漂亮,也渐渐积累了粉丝,但她的评论区总免不了几个阴阳怪气的,有时私信里也有。

    向挽不太能分辨阴阳怪气,于舟会提前去帮她拉黑。

    拉黑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,有人截图向挽微博下方“该博主本月拉黑人数>3人,请谨慎发言”,然后笑她玻璃心。

    向挽问于舟:“玻璃心是什么?”

    于舟说:“就是形容你的心像玻璃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夸我。”向挽笑着说。晶莹剔透,纯洁无杂,玻璃很好看,她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不是,”于舟看着她的笑容,突然就很难过,“是说你脆弱,听不得不好的。心像玻璃一样,咔嚓就碎了。”

    向挽忖了忖,摇头:“我未曾心碎过。”

    是的,她没有心碎过,没有破防过,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,但有人认为她有。或者说,有人认为网上那个发睡衣照,传闻中穿着苏唱买的衣服的,长相清纯眼神却很坏的,向挽有。

    她也不爱发微博,因此她也和苏唱一样,在别人的想象和传闻中活了千百遍。不同的是,她活得不如苏唱那么好。

    然而可能只有于舟知道,她甚至还在为活下去而努力。

    于舟放下手机,说:“我刚签约时开的那个小坑结文了,成绩还不错,可以结一笔小钱,嘿嘿,之后我打算开一个长篇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社团找我写的那个剧本,我把初稿弄出来了,你先帮我看一眼,因为我没听太多你们社团的剧,不知道这个风格她们喜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报幕,我通常是放在第二三幕后面,但有的社团喜欢放在一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向挽站着应她。

    于舟低头想想,好像忘记了一个什么事情,再抬头时,向挽却仍然站着。

    身体晃了晃,脸也有点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“于舟心里咯噔一跳。

    向挽皱眉,扶住痉挛的小腹,迈了迈步子,于舟往下一看,一大滩殷红的血迹打湿了她的睡裤,来势汹汹。

    向挽来大姨妈了,而且来得异常多,于舟教她使用安全裤,但一个小时就换了三条。

    眼见她脸色越来越白,于舟怕她受不了,让她去床上躺着,自己翻箱倒柜找出红糖,给她熬红糖水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当初熬姜汤的时候,那时候以为向挽会回去,可不知不觉就几个月了,天也凉了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一场那么那么大的暴雨,而向挽的生理期证明了她适应了现代的潮汐起落,她彻彻底底是现代人了。

    比她前两天收到去领户口的通知还要让她感慨。

    于舟端着红糖水进了向挽的次卧,她坐在床上,背靠床头,用手机在回信息。

    她打字还很慢,而且和老阿姨一样用手写,但她听说很多人不爱听语音,所以她都和社团的人沟通都尽量打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