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觉得她半天才回复,有一点傲慢,于是她就学会了用语音转文字。

    于舟把红糖水放到床头柜上:“还很烫,一会儿再喝,你别玩手机了,好好休息,我怕你失血过多,等下晕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,咱们立刻上医院给你止血。”

    “几个月没来了,突然来,量肯定是要大一些,不过你别担心,我们现在的卫生巾吸水力很强,也不会弄得很糟糕。”

    她没话找话,尽量让向挽觉得放松一些。

    向挽微笑着望着她,病气让她看起来很孱弱,脸平平的,像一张白纸,她的鼻子长得特别好看,秀气又不过分挺翘,很精致的东方美人鼻。

    不对,应该说她眼睛鼻子嘴巴脸型都长得很好看,没有一样是拉胯的。

    现在她穿着新换上的奶白色的睡衣,缎子一样的黑长发垂在两侧,把她的脸衬得小小的,恬静又柔和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不要忙了,休息一会子,陪我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小哑嗓很乖,甜意从撒娇一样的后半句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于是于舟坐到她旁边,伸手顺了顺她的被子,跟她说:“恭喜你,向挽挽,第一次在这里来姨妈,是大人了,也定居了,正好户口也下来了,明天我给你买个小蛋糕,当庆祝你生日,怎么样?”

    向挽喜欢吃甜食,听到这个话,笑眼里就盛了一点糖。

    她却没有欢呼,只莞尔说:“好苦恼。”

    “?苦恼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应该选抹茶味的,还是红豆味的?我需得思考一晚上。”

    于舟啼笑皆非:“你每次点甜点都这么纠结吗?”

    “非也,”她含笑说,“庆生辰,自当郑重。”

    她已经很少用这种古里古气的语调了,突然讲出来,跟配了个古风剧似的,带着天然的混响。

    于舟难以理解,但也不好扫小姑娘的兴致,于是敷衍她:“啊对对对。”

    向挽又跟她说:“我也有一样事要同你讲。”

    “请讲。”于舟学她。

    “我接了一个商剧主役,是泡面番,每期不过五分钟,十分短小,每一期主题也不仅相同,算是独立的小故事,因此,未定期数。”

    “无c,大女主历险题材,除了我,每期合作的对象也不尽相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于舟认真地听。

    “这个剧不晓得什么时候结束,要看反响而定,若是好,便多做几个。剧组起先同我讲,待全部结束时,按照实际期数与我结钱,可不晓得要做到何时,合同也不晓得如何签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想着,我需要一些固定收入,便同剧组说,以每周的泡面番的收益,与我分成,我占比不大,但我以声音入股,剧组也省一些前期投入。”

    “哇。”于舟惊呆了,“你哪里想出来这些的?”

    “我看了一些书,自个儿琢磨的,方才便是在谈这件事,我有些抱歉,不知道是否合适,但……”

    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于舟,轻轻说:“剧组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哇!”于舟觉得她真的是很了不起,总之是比她自己了不起太多。

    想rua她,抱着她转圈圈,想说向挽挽真是宇宙第一,她的成就感陡然升腾到无限大,中二魂又燃起来了。

    可向挽看着她,只笑,也没有任何动作,过了会儿,才伸手,把于舟垂在床边的手拿过来,放到自己面前的被子上,然后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,半握不握的动作。

    又挠了挠她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这是干嘛?”怪痒的,于舟想缩回来。

    向挽柔声说:“你说,若我想亲吻的时候,可以改为握手。”

    于舟愣了,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,那这样轻轻地拉一拉,就代表刚才向挽有一点想要吻她?

    她突然就尴尬了,手放在那没动,望着向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然后天真的小姑娘抿嘴笑了笑,目不斜视地盯着她,拉着她的手指根微微旋转,然后将她一把攥住。

    十分用力地握了一下,又放开。

    向挽依然看着她,用刚才牵过她的那只手,挽了挽耳后的头发。

    于舟觉得自己耳朵眼都堵住了,张口结舌说不出来话。

    “不是,我,我当时跟你说的,并不是现在这个意思。”于舟结结巴巴地说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意思呢?”向挽轻轻反问。

    其实她还有几次想要这样握手的时候,比如有一天早上看到于舟从卫生间出来,走向客厅,反手把头发扎起来,清晨的光线透过棉质的衣料,姣好的背影线条在光晕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但那时候没有机会伸出手。

    于舟看着向挽,嘴唇严肃地抿起来,心里在思考,那个到底是叫“雏鸟情结”还是“印随行为”来着?指新生的鸟儿,会把第一眼看到的,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,喜欢她,跟随她,但这也并不是爱情。

    她不太确定这个理论,得搜一下。

    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事情是,她觉得,向挽长大了,如果商剧真的能够给她带来过得去的固定收入,那么,她有必要搬出去住了。

    接触更多的人,然后,认清楚一些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