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沅芷一连跑了许久,直到她实在是累得跑不动了,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身后,见没人追来,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又叉着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等到稍稍缓和,感觉没那么累了,她抬头望着天,深深吐出一口气,背部往后倾斜,双手撑在地上,腿也大大张开,摆成了一个大字形,这时候要是能有张床让她躺一躺,那就舒服了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歇多久,一道略带责备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,“小师妹,你跑那么快作甚?!”

    萧沅芷慌忙端坐起来,又向声源处看去,原来是嫣儿。

    “嫣儿师姐。”

    她来做什么?找她干架,还是抓她回去?

    嫣儿左手握着剑,右手叉着腰,她走到萧沅芷旁边坐下,张口就问道:“你为何落荒而逃?”

    这还真不给她面子啊!

    “我我哪里有落荒而逃?”

    嫣儿继续直言不讳,“那你来这儿做什么,还跑那么快,让我险些都追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见萧沅芷不语,嫣儿又道:“你又不是打不过他们,跑什么?”

    萧沅芷的武艺她见识过一次,所以是知道的,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
    她还记得几年前那天的天很蓝,空气很好,不懂事的她早早地起了床,跑到萧沅芷的住处,经过她的不懈“努力”,终于得偿所愿,跟她比试了一场。

    然后她新衣裳的袖子被扯断了一截,束发带被一分为二,脸上还多了些黑色点缀,带有别样的韵味,泥土的芬芳在她鼻尖弥漫,久久散不去,甚至还带有丝独特的味道,而那天浇花的“肥料”,应该也是新鲜的。

    在回去的途中,她潸然泪下,以至于连吃了五碗饭才渐渐止住了哭声,当然,这饭钱都记在了萧沅芷名下,可其至今也未帮她结算。

    但萧沅芷今日之举,便让嫣儿起了疑心,难道

    想到那种可能,嫣儿欣喜若狂,险些笑出了声,莫非上天终于眷顾了她一回?

    萧沅芷失忆的同时,将武功也一块儿给忘了?

    “小师妹,你不会是把武功也忘了吧?”

    看看这嫣儿,想笑又不能笑的,这要是再这么持续一阵子,萧沅芷都怕她抽过去。

    她是不会武功,可这具身体会呀,原身习武这么多年,早就有了肌肉记忆,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使出来,在这种情况下,她还能把卫梓苏打吐血,那么这个嫣儿,应该也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何况嫣儿也说过,她打不过原身,那么不妨唬她一唬。

    萧沅芷站起身,走到旁边的枯木堆旁,捡起一根竹子拿在手上掂了掂,觉得十分趁手,“出来得匆忙,也没能把剑拿上,那就用这根竹子代替吧,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藏风山庄的弟子,就是一家人,不愿因此伤了和气,没想到嫣儿师姐误会了,既然师姐认为我已经忘了,那么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?”

    实际她只是打不过还怕死而已,不过她能说实话么?

    当然不能!

    为了多加一些震慑力,她说完又甩了甩,竹子在她的手上,被甩得“唰唰”作响,像极了大人拿着柳树条追着孩子满屋子跑的架势。

    这倒是小师妹会说的话,一想到那一日比试的结果,嫣儿就一阵胆寒,已经吃过亏了,她可不想再来一次,今日她所着的衣裳,可是她娘一针一线给她缝的,若是打坏了,不得心疼死她。

    见那嫣儿犹豫了,萧沅芷可算是松了一口气,很好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

    萧沅芷拿着竹子又甩了一下,佯装认真道:“师姐,来吧,看我忘没忘记。”

    嫣儿摆了摆手,“比试就不必了,我知小师妹定不会忘记九祭师叔的教导,想必小师妹忘了许多事情吧,不如你我先坐下来,我好道与小师妹听。”

    萧沅芷佯装有些许为难,但也很快舒展了眉头,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这刚坐下来,就听嫣儿道:“小师妹,你是孤儿。”

    嘿,咋回事儿,好端端的怎么张嘴就骂人呢?

    她这竹子可还没扔呢!

    萧沅芷将竹子杵在地上,语气重了一分,问道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嫣儿还以为萧沅芷没听清,又道:“你是孤儿,无父无母。”

    还真没看出来,年纪轻轻的,长得也是稚嫩,这嘴咋那么毒,是吃砒霜长大的吧?

    萧沅芷忍住想给她一杵子的冲动,问道:“敢问师姐可是祖安人氏?”

    嫣儿不解地看着萧沅芷,“祖安?那是何地?我只知临安,但也只是知道罢了,未曾去过。”

    嫣儿又道:“我乃京师人氏,因我生来便体弱,父亲便将我带上了山庄,拜入慕玖师父门下,而小师妹便是在我入门的第二年,由九祭师叔带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见嫣儿说得很是认真,一点都不像有骂她的意思,难道是她理解错了?

    萧沅芷试探性问道:“我没有爹娘?”

    嫣儿点了点头,“听师父说,小师妹被带回来时,尚在襁褓之中,而在山庄这么些年,也未曾见过小师妹的爹娘来探望。”

    萧沅芷又道:“我无父无母?”

    嫣儿继续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孤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