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他和心魔都已经到极限了,而时方毫发无伤,他身后还站着怪萝莉和蝙蝠男。

    “蔚枝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”

    心魔知道他在想什么,不过是玉石俱焚,命尽于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死很容易,可你不能死。不然就算在奈何桥上,段惊棠也不会和你喝一碗汤的。”

    蔚枝颤了一下,指尖深深陷入身下的泥土之中。

    “把他背到车里。”时方看了眼时间,保险起见,不能耽搁。

    蝙蝠男点点头,又看向他那几个缺胳膊断腿快没气儿了的师兄妹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时方面露嫌色,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徒弟,“能带就带走吧。”

    蔚枝偏过头,看着蝙蝠男把断臂男他们拖进卡车里。

    段惊棠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蔚枝强撑着想站起身,但他真的一点,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这种无力的感觉,比死还痛苦。

    已经没有办法了吗。

    真的,没有办法了吗。

    ——不。

    “之前姜时说过,我的血脉还没有觉醒。”

    一片混沌里,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蔚枝心头。

    心魔怔住了,“你,你可要想清楚,要是连血脉都觉醒了,你就是真正的除妖师了!而且万一失败,恐怕你……开弓没有回头箭啊!”

    蔚枝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,“来吧。”

    悲伤到极致时往往没有眼泪,心死去的人,恐惧也早已随之死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什么可怕的,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
    他只想要时方的命。

    爸爸,妈妈,蔚莱。对不起,对不起。我是个不孝的儿子,不称职的哥哥。

    深恩厚情,来世再报。

    好希望来世,可以成为你们真正的亲人。

    好希望……

    体内热流涌动,五脏六腑好似被岩浆融化。

    蔚枝咬破食指,殷红滴落额间,绘出诡异符号。

    他知道他在赌。

    血脉的觉醒是不可能独自完成的,一旦哪里出了插错,爆体而亡的风险极大。

    蔚枝咬紧牙关,他的体内一切好像正在重组,骨骼,肌肉,每一根血管,还有他的大脑。

    血脉觉醒,代表着他的某一部分将正式与心魔合而为一,包括传承记忆。

    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蓦地,蔚枝看见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男人高大清瘦,他站在一棵树下,笑起来时,左边脸颊上有一枚小小的酒窝。

    而那棵树……不,那不是树。

    那是一朵巨大的花。

    ——居然是落英。

    时敬的记忆嵌入大脑的那一刻,蔚枝猛地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血脉觉醒的最终一步,完成。

    “卧槽!成了!成了!你好牛逼!不,我好牛逼!!”

    这种与宿主完全契合的感觉让心魔有点激动。

    “嗯?等下,这段是……”

    没错,心魔也是第一次看到有关时敬的记忆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段,是传承记忆里的隐藏部分,只有蔚枝正式觉醒血脉,才会浮现。

    而拥有了时敬的记忆,就代表着——

    “哧啦。”

    刀刃深深刺进肩膀,时方怔愣回头,看到面部遍布红色符文的少年。

    不,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