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凝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,待真相大白,悔之晚矣,惟愿她这条命可以帮哥哥、帮义兄他们杀出一条路、揭开那两位虚伪的面孔。

    胸口的鲜血蔓延开来,她的、楚澈的,染红了白衣。血落成梅,染红了她身下的积雪。

    若得来生,她定会亲自撕开陆温舒和她生母的虚伪面孔。

    若得来生,她会护住姨母、护住白家、护住……楚澈。

    若得来生……

    楚府里,被人遗忘在桌上的走马灯突然光芒大射,转动了起来,车驰马骤,团团不休……

    1010号补充

    陆温舒是霍婕妤的养子!皇帝的儿子!和女主莫得血缘关系!所以女主是可以嫁给他的!

    女主是霍婕妤的女儿,但是不是在霍婕妤身边长大。女主的挂名母亲姓“苏”,所以喊苏昭仪姨母。

    第2章

    宣和二十九年。

    春雨淅淅沥沥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。

    椒房殿偏房的门被敲响,穿着海棠色比甲、妃色裙子的小丫鬟放下手中的活儿,打开门,进来一位身着深色褙子的嬷嬷。

    檀香、怜香连忙迎上去,福了福身,“嬷嬷怎么来了,县主先前喝了药,这会儿还睡着呢。”

    宋嬷嬷瞧了眼里屋,小声道:“春寒料峭,县主受了风寒,昨儿夜里又下了雨,娘娘不放心,让我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檀香上前一步,眉眼含笑,神情中尽是喜悦:“嬷嬷放心,县主昨夜睡得很好。早上醒来,热也退了。县主还说,明儿定能痊愈。”

    宋嬷嬷点了点头,细细叮嘱,“明儿去静山寺礼佛,天气凉,记得给县主带些御寒的衣物,别让风寒加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嬷嬷放心,我们省得。”

    雨声混杂着淅淅索索的谈话声传入屋内。

    白凝霺躺在床上懒懒地翻了身,缩进温暖的被褥里,又闭上了双眼眼。

    雨天,最适合她这种懒人睡觉。

    再次沉沉睡去,迷迷糊糊间,白凝霺忽觉胸前一痛,温热的血液一点一点从体内流出。

    蓦然睁开眼,镶有金线的的红绡帐顶映入眼帘。她定定地看了一会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她重生回来已有数日,然而午夜梦回,前世种种常常入梦。

    姨母去前眸底的不舍与担忧、生母冷漠又厌恶的眉眼……以及,楚澈冷冰冰的尸体。

    揉了揉眉心,白凝霺起床倒了杯温水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她前世真是有眼无珠。

    她三岁时就被霍家扔在寒风萧瑟的街角,若不是哥哥和楚澈恰巧经过,只怕她早已被冻死在街头。

    而她却对他们仍抱有一丝期望,勾勾手指,便抛弃养她育她的白家、苏家,扑向他们,真是可笑又可怜。

    放下水杯,白凝霺摇了摇银铃。

    檀香、怜香听见声响推门而入,见白凝霺赤脚站在地上,眉头一皱,语气有些责备:“县主又不穿鞋袜,小心风寒加重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:“哪有那么娇贵,我已然大好。”也许是幼时冻到了根本,她常常感染风寒,但是风寒来的快、去得也快。

    “县主还是注意一些为妙。”檀香扶着白凝霺到床边套上鞋袜,“方才宋嬷嬷来了,询问了县主的状况、还交代了明儿去礼佛的事宜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的姨母苏昭仪荣宠后宫多年,生性温和,每年开春都会前往静山寺上香礼佛几日,白凝霺前世便常常随她至山上小住。

    怜香小声嘀咕:“这哪是关心县主,分明是关心县主明儿能不能和她一起上山礼佛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比你那位娘娘强。”檀香反驳道,“县主这几日卧病在床,她没来慰问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怜香哑口无言,霍婕妤确实从未探望过县主,有时候她都怀疑县主究竟是不是她生的。

    檀香自知失言,跪倒在地:“县主赎罪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神色暗了暗,眸中清澈的亮光渐渐黯沉下去:“何罪之有?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。”重活一世,她对她的生母已不抱有期许。

    随即轻轻笑道:“我无事,都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檀香与怜香对视一眼,双双推出。

    白凝霺偏了偏头,透过铜镜依稀可辨自己的模样。巴掌小脸嫩得可以掐出水儿,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,杏目水光莹莹,樱唇不点而朱,两颊的婴儿肥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娇憨。

    如今这张脸透露着十三岁少女风华,眉宇间还没有被日后的琐事烦扰。

    白凝霺随手抓过梳妆台上的木梳,细密的梳尖密密麻麻硌着手心,让她在痛楚中记得前世种种。

    重活一遭,她定要护好家人和朋友。

    次日,白凝霺一早便和苏昭仪一同前往静山寺上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