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宫女相顾片刻,闭口不言,没一个回答的。

    “不说?檀香,送他们去宣室殿。”白凝霺挑了挑眉,语气平淡,“告诉皇伯伯这几个人非议主子、乱咬舌根、败坏后宫。”

    檀香福了福身,倾身上前先压住那个圆脸宫女,冷漠的神色蕴含着怒意。

    要不是怜香按着她,她恨不得上去亲手抽这几个宫女耳光。

    郡主那么好,岂是他们可以议论的!

    圆脸宫女挣扎着不让檀香靠近。

    被压去宣室殿面见陛下?后她就算能侥幸逃过一死,也会脱层皮。

    “郡主饶命,奴婢是三公主的贴身宫女问夏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后,剩下的陆陆续续也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问夏俯身磕了个响头:“奴婢等只是在聊天,不知会吵到郡主,还请郡主赎罪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瞧了她一眼,语气淡淡:“都知道会吵到别人,还在那胡言乱语,叽叽喳喳的你们是一群鸟吗?”

    她闲闲地转动着腕间的凤血玉镯,又道:“吵到别人就罢了,这聊天的内容也还真是特别。”

    一溜跪在地上的宫女在一时面面相觑,缩着脖子,不敢妄言。

    白凝霺随手指着一个宫女:“你,就是你,别躲。本郡主对你们聊天的内容很感情趣,和本郡主说说呗?”

    她眨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目瞧着他们,好像真的好奇一般。

    被白凝霺点了名的倒霉宫女,在她澄澈的眸光下,面色渐渐变得惨白,摇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“楚哥哥,她们不告诉我。”白凝霺拽住楚澈的袖子,瘪瘪嘴,神情好似没有吃到糖的孩童。

    楚澈轻笑一声,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,声线温和:“他们不告诉你,那你也别理他们就是。”

    转过头,眼底迸发着冰凉刺骨的冷意:“周翔,和檀香姑娘一起压着他们去宣室殿。”

    一众宫女大惊失色,连连磕头,哭声连绵起伏:“郡主饶命,将军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问夏甩开檀香,爬到楚澈面前,抓住他的衣服,泪眼涟涟:“将军,求你看在我家公主的面子上,不要送奴婢去宣室殿……”

    楚澈眸光一冷,扯出衣摆,抬腿一脚踹开她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:“你家公主是谁?本将认识吗?”

    他一甩衣摆,拉着白凝霺转过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侧过身:“若你侥幸逃过一死,回去告诉你家主子,她做过的事情麻烦藏藏好,别让本将抓到把柄。”

    楚澈勾了勾唇角,侧颜在阳光下显得俊美异常,吐出的话语却如毒蛇一般冰冷:“否则本将便是拼尽了整个楚家也要把她公主的封号摘下来、让她体会一下身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他眸中神色平静得如冰冻三尺,不见丝毫波澜,唯有转眸的一瞬泛起点点的寒光。

    问夏捂住被踹伤的肚子,心底涌起一波又一波地惧意,唇瓣毫无血色地颤抖,牙齿“咯咯”打架。

    毫无知觉地一般,任由檀香拖着她走。

    楚澈不再逗留,护着白凝霺远去,留下一片哭泣与哀求声。

    走出一段距离后,白凝霺抬手拉住楚澈的手臂,抬眸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楚哥哥,你不要为了我和三公主对上。”

    她不是傻子,从刚才楚澈的话语间,她隐约猜到此次传言也许还有陆温宁的推动。

    陆温宁再不受宠,也是一个皇家公主。如果楚澈为了她和陆温宁对上,得不到半点好处不说,说不定还会丢了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楚澈怔忡一瞬,旋即唇边绽开了一丝笑意:“好,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声音敷衍又随意。

    白凝霺跺跺脚,咬着下唇,眸底带着几分执拗:“我要你发誓,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前世,他为了她舍弃了自己的性命;这一世,她说什么都能让他如此。

    “行,我发誓。”楚澈纵容地笑了笑,举起右手,指天起誓,“我楚澈发誓,这一辈子都不会在没有白凝霺的允许下,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愣了愣,什么叫没有她的允许?

    楚澈唇边噙笑,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尖:“这下放心了?”

    白凝霺撞入他含笑的黑眸中,脸颊不争气地红了起来,别扭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澈微微一笑:“走吧,昭仪娘娘该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白凝霺跟在他身后,望着他的背影,眸光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不行,她还是不放心。

    她转转眼,咬了咬牙,腿一斜,脚踝的刺痛传来:“楚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楚澈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白凝霺拖着扭伤了腿,跌跌撞撞走了几步,脚一扭倒在了人怀里。

    她眼里薄薄一层雾水,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:“腿疼。”

    真他妈痛。

    白凝霺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。

    天知道她有多大的勇气才把恨下心来把自己折腾伤。

    楚澈手足无措地抱着她:“那,那我给你叫个步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