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娇撒谎的目的不是让蒋桓安慰她:“蒋桓,我好怕,这几天你能不能不要干活,送我回家,我下午也想待在你这里。”

    蒋桓没立即应下来。

    “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,你干活,我不会吵你,我在边上背书等你。”楚娇能理解蒋桓沉默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花的钱只能他自己赚,不像她,花爸妈的钱,即使赚钱也是赚爸妈的钱。

    “你实在害怕的话,待在家里不要出门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蒋桓思忖片刻,给楚娇想到个办法。

    让她跟在他身边像什么话。

    楚娇觉得自己十几年都不爱哭,眼泪肯定是为蒋桓攒起来了。

    见她不言不语,埋头在膝盖哭泣,蒋桓最后还是心软答应她:“你别哭,要跟就跟着吧,记得不要离太近,在边上待着,看书背书随便你。”

    楚娇这才抬起头,擦干脸上的泪:“谢谢你,我不敢和我爸妈说,我妈只会觉得我小孩子家家事情多,还要骂我做这种不吉利的梦。”

    整句话,蒋桓非常认同小孩子家家事情多这部分。

    大人能在醒来的时候被做过的噩梦吓哭?

    见她恢复精神,他没再说多余的话,省得她又掉眼泪。

    已经不是第一次掉眼泪,她原来这么爱哭的?

    “大学生的小媳妇来喽。”几个男人笑话蒋桓和楚娇。

    楚娇完全不生气,昨晚她整个晚上都没做梦,美美睡了一觉,今天精神很好,不理那些男人,只和蒋桓说话,告诉他,她会待在哪里,他想喝水的话来找她,她带水壶了。

    说完她独自一人离开去找合适的地方。

    蒋桓不再多关注楚娇,打起精神干活。

    楚娇看了会儿虫子,摸了摸草,玩够才找棵大树,在大树底下看书,烦人的知了声,热天扭曲的空气,蓝天白云都没能让楚娇走神,一只手拿着蒲扇,另外一只手拿著书本在背。

    等干完活,蒋桓才喊楚娇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个给你喝,没喝完。”他在大太阳底下劳作,薄薄的上衣被汗水打湿,晕出一大片深色痕迹。

    她在树底下戴着草帽,没干活,比蒋桓好太多,她都已经渴得不行,蒋桓肯定更渴。

    蒋桓没拒绝楚娇的水壶,打开水壶,托着壶身,将水倒进嘴里。

    干燥的口腔和嘴唇让温水润湿以后,好了许多,他不再倒第二口,把水壶还给楚娇。

    楚娇本来一直给蒋桓留着水,蒋桓不过来喝水,她自己喝了,留一口给他。

    他已经喝过,楚娇摇了摇壶身,还有剩下,她也和蒋桓一样,把水倒进嘴里,嘴唇没有碰到壶嘴。

    两人走路保持两三米的距离,但凡楚娇有点靠近的意思,蒋桓都要语言阻止。

    已经不怕被村里人看见议论,还是那回事,干活流汗,身上味道不好闻。

    楚娇觉得自己身上味道同样不好闻,蒋桓实在介意,她就如他愿,离远点。

    路过蒋桓家里,楚娇和他说明天见。

    蒋桓:“不怕了?不怕的话,明天我干活的时候不要跟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娇呆住,她只记起来让蒋桓晚上不要出来,蒋桓在家里就安全了,忘记自己编的梦。

    “怕,你送我回家,送我到家,你马上回自己家,不要再干活,晚上好好休息。我没干多少活都累,你比我累起码十倍,所以天黑不要出门,好好睡觉休息。”楚娇只能叮嘱,而且她要一直叮嘱。

    没办法彻底解决蒋五和阿艳的事,即使躲过这次,可能还有下次,只有晚上不出门才安全。

    蒋桓敷衍应了句:“嗯,走吧。”

    楚娇:“你不要嗯,你要记在心里,不要仗着年轻就不要命干活,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实在缺钱问我借好了,以后有钱再还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钱?”

    他这不相信的语气是几个意思?她确实没钱,她甚至还能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钱:“我没钱,如果是我的钱就不用你还了,现在的我肯定要找爸妈借。”

    没钱真是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她要说明:“我知道你的难处,没关系,有我呢,你不用怕麻烦我,我麻烦你够多了,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,我很努力还是没考上大学,什么都没考上的话,找工厂干活赚钱,到时候你放心向我借钱,现在一次最好不要超过五块钱,太多我妈不会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五块钱还是不太行,最多两块钱。

    说多点,说成五块钱听起来更可靠。

    她要让蒋桓知道她是很可靠的人,这样他能放心听她的话,相信她不会害他。

    蒋桓真的不想楚娇一门心思在他身上:“我只是教你一两个月数学,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。”

    她的好对他来说是压力。

    “我是放长线钓大鱼,现在对你好,以后你发达了,也会记住我的吧。”

    楚娇一副自己很有远见,很聪明的表情。

    蒋桓自嘲:“我上哪去发达?”

    他能活着已经很好了。

    楚娇:“你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,我还是想去华都看看,不上大学也想到那边干活两三年,到时候有工作你给我介绍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