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裳左右犹豫下还是打算将祈云唤醒,毕竟在这样的寒冬深夜里,待水凉了是会染上风寒的。小心翼翼的靠近,阿裳伏在浴桶边,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她忍不住的将祈云的脸细看,纤长的眼睫,高挺的鼻梁,祈云的脸是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都是完美般的存在,阿裳看的出神,直到那双眼睛忽然看向她,她被吓倒在旁,那一瞬有种心跳骤停的感觉。

    「还是这么胆小。」

    祈云冲她笑笑,调侃的语调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阿裳本可以就此机会来问问长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,可不知为何在看到祈云的背影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祈云对她的态度自打被带回涧水阁后便有了完全的转变,祈云看起来对她似乎已没了那种超脱女子间的兴趣,这突然的转变让阿裳有时觉得,在百花楼那夜的一切是否都是她的一场梦。

    「这里没事了,好好休息吧,阿裳。」

    祈云让她好好休息,可阿裳不知为何会觉得,真正需要休息之人,是祈云。

    第16章 阁主

    自遇到祈云后阿裳便会时常做一个梦,梦里她站在一个空阔而陌生的庭院里,庭院里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,树上开着好看的花,一簇簇,一团团,白的像雪,黄的似霞。

    阿裳站在树下嗅着花香,那是种沁人心脾的芳香,她感到身子轻飘飘的,仿若御风而起,恍惚抬眸间,是碧空如洗下的一片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「云」

    阿裳的目光总是会停留在那漂浮的白云上,思绪开始变得游散,一目目的沉,直至醒来。

    「云」

    阿裳将身子坐起,揉了揉迷蒙的睡眼,昨夜她在那名阁主的身上似乎也看到了「云」。就在那纤细光洁的脖颈后,一个红色的微小印记,用一种罕见文字书写的「云」。

    她不知为何会识得,可她就是识得。

    记得可离也曾唤那名阁主为「小云云」,虽是个亲密的昵称,阿裳结合自己的所见暗自推想,那名阁主的名字应是「云」。

    是呢,她被带回这么多日,又被安排贴身侍奉在旁,却连阁主的名字都不知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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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是贴身侍奉

    阿裳又有些迷茫了,她理解中的贴身侍奉应是朝起晚寐,衣食起居都伴在旁的侍奉,可自接手桃花以来,她为祈云做的唯一一件事不过是取了株安神的香,甚至最后还不是她点上的。

    祈云从未要求她做过些什么,她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只是等在房外,听青瀑的流水,看长夜冥冥,直到宵寐晨兴。

    阿裳并不是懒惰之人,她并未因此刻的清闲而心觉窃喜,反而生出些不安来,在涧水阁的生活很好,好到她甚至觉得有些惶恐。阁内都是女子,环境清雅,衣食无忧,闲时赏花谈月,似身处世外桃源。悠然自在,吟风弄月的日子不是不好,只不过阿裳会时常觉得,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些好。

    这般漫无目的胡思乱想着,阿裳抬眸看见游风正迎面走来,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,刚微微动了动指尖便忽然涌来几名少女将游风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少女们像一群欢快的雀儿,围着游风争先恐后的你一言我一语,阿裳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,只看得出游风很受少女们的喜爱。

    「要不算了吧……」

    阿裳刚想着离去,游风朝她的方向看来,二人目光对上,阿裳觉得这下不打招呼兴许真的不太妥当,刚鼓了勇气迈了半步,有人自身后将她的肩头拍了拍。

    「芙蕖姑娘」

    阿裳回眸,是那个花颜月貌的美人。

    芙蕖说来带她去找大夫,上次允诺过她的。

    阿裳本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,未想到芙蕖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那声招呼终还是未能打上,芙蕖将她的手拉起,回眸留下一笑,是留给游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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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喂!这又是什么?!黏糊糊的粘在我手上下不来!好恶心!你快给我弄下来!」

    「小鬼,我说了你不要乱碰我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你让我帮你拿过来的吗?!」

    「我说的是旁边那个。」

    「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!」

    「有的,一个是赤色,一个是浅赤色。」

    「可离你混蛋!我不管!快给我弄下来!」

    还未走到可离屋门口远远便听到里面的吵闹声,芙蕖似乎早习以为常,向阿裳笑道:「看来桃花妹妹和可离大夫相处的很不错呢。」

    知桃花在内,阿裳有些担忧,毕竟桃花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她,芙蕖知她心中顾虑,紧了紧拉着她的手:「不用担心,桃花妹妹年纪小,心直口快了些,没有什么坏心思,我觉得只要桃花妹妹多和姑娘你相处相处,互相了解后一定也会喜欢上阿裳姑娘你的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阿裳听着芙蕖的话,更多心思却在拉着她的那只手上,芙蕖的手很软,阿裳几乎未与女子牵过手,她觉得这种感觉意外的很不错,有种淡淡的安心与舒适感。

    桃花正拿着一盆花作势要砸,可离蹲在她身前求饶模样,这一幕恰好被进屋的二人看到,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凝结,桃花见芙蕖来了松了手就往芙蕖怀里冲,那脱手的花盆被可离眼疾手快的给接下。

    「芙蕖姐姐,你怎么来啦!可是想我啦?」桃花在芙蕖怀里蹭了蹭,看见站在一旁的阿裳复又没好气道:「她怎么也来了?」

    阿裳显然有些尴尬,不知该如何回答,可离在这时也走了过来,一把抓开了桃花的脑袋。

    「两位美人儿定是来找我的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