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被撑着脑袋奋力挣扎,可奈何可离比她高了不少,力气悬殊上也没得办法,挣扎无果后只得环胸负气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「可离大夫可是在忙?」

    「不忙不忙!芙蕖美人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!」

    「你刚不是还说今天要把那个药给唔!」

    桃花好不容易插上句嘴,结果话还未说完嘴巴便被可离给一手捂住,芙蕖在旁笑弯了眉目,将来意道明,可离看着眼前美人笑靥如花,不假思索的便一口应下:「放心吧,交给我来看看。」

    可离将阿裳的情况详细的询问了一番,可阿裳能告诉她的信息寥寥无几,最后她提起了最近时常做的梦:「那个梦很真实,至少在梦里时我那么觉得,我能清楚的闻到花香,还有风吹在身上的感觉,我总感觉我应去过那个地方,可当我醒来我却什么也记不起了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芙蕖与可离对视一眼,二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接话,只有桃花在旁不依不饶的问着那花叫什么花,什么味道,闻起来能有多香。

    可离说阿裳的情况有些复杂,叫她不要太过心急,她会尽量帮她想想办法,言下之意便是暂时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连芙蕖口中最厉害的大夫也无法可医,这让本怀有一丝希望的阿裳难免再次沮丧。

    临走之际桃花又开始与可离吵闹起来,吵闹中她不小心将一盆花打碎,自己的衣袖也被碎片划开了一个不小的破口。

    桃花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衣裳,嚷着可离赔她,可离只心疼的看着碎了一地的花无心搭理。阿裳见状抿了抿唇主动上前,说自己可以试试帮桃花将衣裳缝补好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桃花本没对阿裳抱有什么期望,可当看到那衣袖之上栩栩如生的一片粉嫩桃花后,她也难掩惊艳的拍手赞叹:「这也太厉害了!」

    可离凑过去看,也跟着连连附和:「确实,这绣工着实了得!小鬼,我觉得经这位美人儿的手后,你这衣裳比之前好看了不知多少。」

    桃花递给她一个白眼,却又不置可否。她说为了感谢阿裳可以回答她一个问题,可离在旁跟着说阿裳救了她一命,若不是有这出神入化般的绣工挽救,她定会被桃花折磨掉半条命去,所以也可以回答阿裳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阿裳看着热情又诚恳的二人垂眸想了想:「我想知道阁主的名字是什么?」

    她不知为何会首先想到这个,只是突然想到,便就那么问了。

    「这个我知道!」可离抢在桃花之前回答了这个最为简单的问题,她说阁主叫祈云,「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」的「云」。

    阿裳将「云」这个字在心中默念,不知为何会想起那句诗来。

    「云想衣裳花想容。」

    桃花收了阿裳的好,便也对她不再抱有那么强的偏见,见阿裳似乎对祈云有些好奇,便主动又说了些关于祈云的事情。

    「阁主掌管涧水阁的时候比我还小上一岁,只有十五岁,听阁内其它的姐姐说,阁主小时候似乎并不是生活在阁里的。」

    「涧水阁只收女子,阁里的姐妹大多都承阁主有恩,所以大家都很感激阁主,对阁主也是衷心无二。」

    「阁主从未要求我们为她做过什么,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自愿的,也包括我,因阁主对我们好,所以我们也想对阁主好。」

    「阁主的武功很好,至于有多好我不懂得这些也说不清楚,总之听其它姐妹说,阁主在外是令人望而生畏,闻风丧胆的存在,甚至有人说阁主在外」桃花说到这里忽然将话收住,她觉得那些不好的流言还是不要说与阿裳的好。

    阿裳也并未追问,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更加在意的问题,那就是祈云,这位涧水阁的阁主,是否真的对女人有意。

    涧水阁内都是女子,女子间的相处本就较男女或男子间要来得亲密些,可亲密归亲密,女子与女子间当真会生出些别样的情感吗

    在百花楼的那一夜,当祈云把她按在身下,被那双强势的眼眸看着时,至少在那一刻,阿裳有过那么一瞬觉得,祈云是想要占有她的。

    可这样的问题又该如何问出口呢……

    阿裳只能劝慰自己不要在意,即便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

    是夜,阿裳见祈云的房门微敞,以为祈云不在想要趁此进屋打扫一番,谁料正巧撞见芙蕖与祈云二人独处之刻。

    祈云枕在芙蕖膝上,正抬手轻抚着那张美艳的脸,见阿裳进来并无慌张,只朝她轻描淡写的一笑。

    几乎是仓皇而逃般的离开,阿裳不知自己为何要跑,直到跑至廊角心跳仍无法平息。

    方才所见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脑海中挥散,阿裳紧捂着沸如鼓擂的胸口,说不要在意,那是假的。

    第17章 雀鸟与羊

    「我带她去可离那看过,她的记忆似乎还没有恢复,不过」

    芙蕖垂着眼眸轻抚着膝上人儿的发丝,她提起阿裳的梦,还有梦里那棵开有黄白色小花的树。

    膝上人的眉稍动了动,她知道那棵树,在那个充满罪恶又肮脏的庭院里,那曾是阿裳唯一的心灵寄托。

    「她看起来很孤独。」芙蕖看向窗外,又是一夜的雪:「所以我私自替她与桃花牵了线,桃花性子活泼,我想应能让那位姑娘高兴些。」

    「是吗?」

    应话人听不出是喜是恼,芙蕖拢了拢耳际的发,用略带撒娇的语调道:「阁主大人可是觉得我做错了?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」

    祈云撑起身子走到窗边,看着在夜色中兀自纷落的雪。

    「孤独吗。」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阿裳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祈云的笑,枕在美人膝上,慵懒着,漫不经心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