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晚没有戴那枚扳指,她把扳指握进手心,向父假惺惺地留了几滴泪,说这些年向晚受苦了。

    向晚当时恶向胆边生,她试探着说向辰把家里的产业弄得乌烟瘴气,她要好好整肃一番。

    当时向父扮演赎罪的父亲好像入戏了,他想也不想得答应了向晚收编向辰手里的权力,这一个松口,就让向晚把固若金汤的向家撕开了口子。

    向晚在向家的那一夜折腾得人仰马翻,她查到了很多东西,看得越清楚,她越是忍不住反胃。

    她想要走一条路,一条傅笙走过的老路,是傅笙提醒了她,除了屈服和远离,她还可以选择抗争。

    现在,两个岔路摆在向晚面前,她如果留在片场,向家的局面就会失控,可她若是回了向家,她预感到傅笙就将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。

    向晚握紧了手机,手背上青筋鼓起。

    片场里,濮依伶终于换好了服装,她跑到傅笙身边,踮起脚尖左看右看。

    “你在找什么?”傅笙问。

    “找向晚老师啊,她没来吗?”濮依伶说。

    傅笙一愣,她也顺着濮依伶的视线扫过全场,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向老师今天没有戏,为什么一定要来片场呢?”傅笙嘲弄地说了一句,自顾自走开了。

    早上还一副紧追不舍的架势,她又被向晚这个小混蛋骗了。

    濮依伶神色焦急,她难以相信向晚竟然走了,她明明都在电梯酒店电梯门口看见向晚了!

    但是濮依伶着急没有办法,戏还要继续拍下去。

    曾曼文被一撸到底在烟草所内引起了轩然大波,那群不爱凑热闹的天才们难得产生了好奇心,但曾曼文适应良好。

    渐渐地,有风声传出来,是程依云不满曾曼文威胁到了她的地位,主动找上面打了小报告,毕竟进了政审处,谁都不会半点问题没有。

    关于黎书雁的存在,是曾曼文潜伏计划最核心的问题,烟草所里只有程依云知道,别人都还以为是曾曼文自己破译出了“高墙”,所以程依云因为嫉妒陷害同僚的说法就看上去特别真实。

    对此,曾曼文深表感谢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曾曼文到底犯了什么错误,就是保护了曾曼文,同时也保护了黎书雁,程依云以一己之力担了坏名声,曾曼文感激不尽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帝国内部针对黎书雁的讨论大会已经开了三轮。

    很多人都认为,黎书雁帮助联盟破译了自家的密码,够得上判三个死刑,但红房子的首领一直压着众怒,他知道帝国的“高墙”是怎么来的,也知道“高墙”的缔造者是怎么死的。

    他在权衡。

    他曾经问过黎书雁到底是怎么回事,已经知晓了真相的黎书雁气得浑身发抖,曾曼文骗她毁掉了她母亲留下的最璀璨的遗产,她帮着联盟的军队屠杀自己国家的人民。

    她说,她要杀了曾曼文。

    首领问黎书雁,她能拦住自己做的解密机吗?

    黎书雁颤抖了好一会儿,最后咬着牙告诉首领,她可以。

    这才有了这三次讨论会。

    第109章 片场

    向晚开始一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活, 幸好她的戏份剩不多了,导演把干脆把场景搭好了放在那里,等到什么时候向晚有时间大驾光临就什么时候拍, 全剧组一起伺候这么一个小姑奶奶。

    剧组里怨声载道, 私下里有人提起向晚就摆臭脸, 傅笙都听见了几句风言风语, 好几次她张开了口, 最终却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她的人生,从此跟傅笙没有关系了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,向晚终于又来了一趟剧组, 不知道她这些天都在忙什么,脸上满是疲惫。

    濮依伶拍下了傅笙和向晚擦肩而过的照片, 送给傅笙看, 照片上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憔悴,按照濮依伶的原话来讲:“你们两个像是刚从一个牢里放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濮依伶就是这样,她就是故意刺傅笙的心, 在她看来两个人明明都喜欢对方, 就不能服个软吗?

    “傅老师,向晚也道歉了,为什么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呢?”濮依伶问。

    傅笙沉默了很久,她缓缓说:“我过不去自己那道坎。”

    “我曾经被一个很好的朋友欺骗过, 我那时候像个傻子一样”傅笙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, 她不是很习惯向别人展示自己陈年旧伤, 她更习惯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出现,把身边的人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
    她对向晚,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她明知道向晚有主角光环,身世背景拉出来能横扫这个圈子, 但她看着向晚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地心软,生怕这个娇滴滴的小朋友受一丁点委屈,像老母鸡护崽一样。

    其实人家根本就不需要。

    傅笙又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傻子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一次,她甚至连怨恨向晚都做不到,向晚是隐瞒了自己是alha的事实,但她对所有人都隐瞒了,她没有要求傅笙保护她,是她自己上赶着。

    她这样把责任全推到向晚身上,其实也挺没道理的。

    傅笙的心里,一半在嘲讽自己识人不清,另一半在叫嚣着对向晚的思念,两边拉扯着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扯成两半。

    傅笙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:“我和她已经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导演吆喝着各部门就位,傅笙从茶水间里起身,推开门就看见向晚僵立在门外,不知道听到了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