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的意见是,只要周子沛能进前三,其他的他一概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那么任性?脑残粉啊他。”

    “脑残粉?这什么词。”李淼淼笑,“也可能他只是想享受一下权威吧。毕竟我们选的前两名他都不喜欢,威严扫地了。”她眼睛尖,望着楼下说:“欸,朱鹤的车。”

    朱鹤的bw停在广场侧边的马路上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男孩穿过广场上的粉丝群,钻进了她的副驾驶。

    李淼淼问:“还是那个吉他手?陈亦然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都共度七夕了。”

    林知鹊口吻不屑:“这有什么,七夕佳节,牛郎织女,男人爱女人,女人爱男人,不是挺好的吗?”

    李淼淼疑惑地扭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又说:“要是全天下的女人都爱女人,那不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说什么啊,你脸红什么?”

    随后她们就都不说话了,一个不知在无端撒什么火,一个不知在无端害什么羞。

    七夕。

    第74章 17-5

    杜思人的白色行李箱一尘不染,侧边顶部很整齐地贴着一排可爱贴纸,陈葭伸手去接,转身走在前面,两个人没有太多眼神交流。

    房间有一点乱,在杜思人看来是不止一点,除了多出来的那张床明显换了新的床品,沙发上,地毯上,到处都丢着陈葭的衣服,杜思人走了几步,捡了四件,顺手挂在衣架上。

    五进四结束后,节目组退掉了多余的几间房,杜思人自对面那间搬过来与陈葭同住。

    陈葭打开冰箱,拿出一听冰可乐,抛给杜思人。

    思人有些发愣,但身体本能,在可乐即将自由落体时伸出手去接到了怀里。

    陈葭说:“你的眼睛有点肿,冰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闻言,有些难为情,自己默默地站在玄关,用冰凉的易拉罐捂住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陈葭毫无知觉地接着说:“昨晚你不是没有哭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在人前是没有哭的,只是回到房间后,躺在床上,眼泪就止不住滑落下来。

    陈葭站在窗边,听不出是不是在安慰她:“还有两个星期,就都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这像过山车一样呼啸着、不断地上上下下、惶恐着的几个月,还有两个星期就要结束了。其中当然也有许多快乐时刻,像七夕,像乘公交车出逃的夜,只是在呼啸之中,都太像易破的气泡。她们太年轻,感受得太用力,像灵魂重塑的过程,不断被注入,不断被迫失去,不断笑不断哭,是非强大灵魂则无法承受的几个月光阴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上一阵人声,摄制组在定拍摄机位,过了几分钟,隐约听见说话声,有人问王爸爸对这个结果怎么看?有人答,不意外啊,技不如人嘛!

    杜思人站在玄关,捂着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门外又在问:有没有什么话对女儿说?答:没有!有什么好说?要说就是比赛结束了,希望她找点正经事做,年纪也不小了……

    杜思人转身打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走廊上人不少,两个跟拍的摄影师,节目的外景主持人,王一苒推着行李箱,站在她父母身后,主持人正在采访她爸爸。林知鹊抱着手臂站在摄影机拍不到的一侧,与拍摄现场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杜思人吓了一跳,摄影师犹豫要不要将镜头转过来,主持人与王爸爸说话的节奏被打乱,杜思人不管任何人,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王一苒。

    镜头转过来了。主持人有些慌乱,但很快反应过来:“哇,我们看到真是姐妹情深!我们的另一位选手杜思人也来到了我们特别节目的现场。思人是有什么话要跟一苒说吗?”

    她回过头,搂着王一苒的肩膀,对着镜头,素颜,眼睛有些肿,眼里眨着一点始终没有掉下的泪花:“我希望王一苒可以一直唱歌,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,我觉得她特别好,特别闪闪发光,特别为她骄傲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个没完,王一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主持人强行打断她,临别时,她们再次拥抱,王一苒贴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我走了,下次见面,你要拿冠军。”

    她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    主持人走了,摄影机走了,王一苒的行李箱在电梯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滚动出咕噜噜的声音。只有林知鹊还抱着双臂站在走廊上看她。

    林知鹊歪头,语无波澜:“不化妆,不做造型,还顶一对肿泡眼。”

    杜思人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岔开指缝,露出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林知鹊毫无反应,压根不买她的帐,装可爱无果,她又乖乖把手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楼下还有更多记者和摄影机,怎么样?你要不要也去露个脸?是不是觉得放半天假太多了?”

    她委屈巴巴:“……那你就这么看着。”

    林知鹊答:“嗯,我难道可以捂住她爸爸的嘴吗?”

    杜思人的手彻底垂落了下去,她不再说话了,走廊上除了她们再无一人,林知鹊就站在她的几米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