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将离不会打仗,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阿岚把兵马都收拢在东临城,以逸待劳,如今已经进了冬日,将士要打仗,是万万断不得粮草的。我想他们应该会选择后者。”柳溪算准了夜氏的反应,“就算他们选择了前者,三叔会把剩下的□□沿途零星埋下,偶尔炸一炸,也能消磨这些敌军的士气,拖延一两日敌军的行军。”

    这些柳溪全部都算好了,唯有最后的收局,柳溪心有戚戚。

    地势可以利用,战略可以推演。

    景岚若能率军趁机强袭被猝然断了后路的夜氏大军,只要拿下对方的将领,这一战可以匆匆结束。

    可人心是算不准的。

    朝廷积弱多年,东临城只怕人心也惶惶多年。

    景岚初去东临十日,最后愿意随她一搏的大梁将士又能有多少呢?

    照柳溪估算,大雪天要挖开石峡需要一两日,所以,当第一批兵甲与火器准备妥当,柳溪便让秦叔准备好三艘海船,拉着粮草与军备走海路赶赴东临城。

    粮草与军备是最好的定心丸。

    倘若局势真是她想的最差的那种,她带着粮草与军备花两日的时间赶至东临城,便还来得及。

    “姐、姐。”沈将离虽没有亲眼瞧见,可也听得热血沸腾,“厉、害。”

    柳溪担心的那些,她并没有告诉沈将离。

    阿岚要真正展开双翼,这一关她必须自己扛过来,这一战也必须她提剑打下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柳溪下意识地瞧向枕边,那儿放着一柄银鞘长剑——剑鞘通体雪白,上面雕刻着七只振翅欲飞的白鹤。

    柳溪将银鞘长剑拿起,“唰”地抽出了剑锋。

    剑锋如雪,晃出一道耀眼的剑痕,发出一声嗡嗡剑啸。剑柄好似鹤羽,剑尖好似鹤喙,略带着一道微弧。

    柳溪看着剑身上映出的双眸,心道:“我还没有收下你的刀,你也没有收下我的剑,阿岚,你得给我好好的打赢这场仗!”

    心念如火,灼烧着柳溪的心。

    她只希望夜船可以行驶得再快些,快些靠岸,快些把她带来的定心丸送到东临城。

    “妹子。”柳溪骤然收剑回鞘,她认真地看着沈将离,“可有什么针法,或是药膏,能让我的脚踝没那么疼?”

    沈将离正色道:“没、有!”

    “当真没有?”柳溪不信。

    沈将离坐了起来,严肃地道:“会、瘸!”她很严肃地比了一个“一”,“一、世!”

    柳溪只得叹息作罢,看来,就算到了东临城,她也只有坐镇城中,不能与景岚一起并肩作战。

    “别、动。”沈将离也叹了一声,屈指叩了两下柳溪的膝盖。

    柳溪惊喜看她。

    沈将离放下暖炉,抖开腰间的针囊,蹲在了柳溪脚边,捏住了柳溪的足跟,并不急着下针。只见她仰起头来,郑重地道:“再、伤……”略微一顿,“只、能……”她越想说出来,就越是结巴,“碎、骨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针吧。”柳溪坦然微笑。

    就算要遭受碎骨重医的罪,她也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沈将离摇头一叹,低头落下了银针。

    待沈将离行针完毕,柳溪只觉脚踝上的痛意几乎消失不见,她高兴地站了起来,又被沈将离按着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小、五……”沈将离很是严肃,“负、你……”

    柳溪听得愕然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杀、她!”沈将离说完,气呼呼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    柳溪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傻妹子。”

    世上有这么一个妹妹偏袒着她,关心着她,柳溪只觉满心温暖。

    海船逆着风雪,破浪而行。

    一夜风雪,海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靠了岸。

    从海船上赶下马匹,组装好运输军备与粮草的马车后,柳溪一骑当先,带着众人朝着东临城赶去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这就是嫂嫂布的局。

    下章肯定会相见的~

    第125章 战火

    细雪纷纷, 落满整个东临城。

    景九叔听从景岚的命令,留下部分兵士镇守东临。入夜之后,景九叔举着火把带人在城上巡逻, 风雪更烈, 吹得手中的火把几欲熄灭。

    在城墙上走了百余步,每个人的盔缨皆被飞雪覆白, 甚至连眉上也沾染了些许雪花。

    景九叔不时远眺东临西郊,已经一日一夜了, 这样大的风雪, 少主与三公子初次带兵出战, 也不知那边战况如何?

    虽说景岚是越来越有家主的担当, 可终究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孩子,说不担心, 都是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