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叔!东城那边来了一队人马!”忽地身后匆匆跑来一名海城护卫, 他焦急地说着,“你快去看看吧!”

    景九叔点头,按剑带人快速赶往东临东城门。

    他赶到东城门时,一骑快马已奔至城下, 马上人雪裘裹身, 覆了半身风雪,只见她扬起脸来, 对着城头上的景九叔高声道:“九叔, 第一批粮草军备已到,速速开门!”

    眉目飒飒, 柳溪的脸颊被风雪冻得发红,此时在火光下一衬,更添冷艳之色。

    景九叔看见来人是柳溪, 又惊又喜,连忙道:“是大少夫人!速速开门!”说完,他眺望远处,十余辆马车正拉载着粮草与军备缓缓驶来。

    大少夫人来了,真是如虎添翼!

    柳溪身后响起了一串马蹄声,景檀策马追了过来,对着景九叔笑道:“九叔,我也来帮小五了!”

    景九叔欣慰地点了点头,如今兄弟齐心,还愁东临城守不住么?

    城门缓缓打开——

    景檀正欲策马进城,发觉柳溪并没有进城的意思,“嫂嫂?”

    景九叔从城上迎了下来,如今粮草军备已至,少主临行前许下的那些话便不是空话,他定要大张旗鼓地把粮草军备运入府库,动静越大,城中的人看见了就越安心。

    柳溪匆匆扫了一眼城上守军的数量,这一路行来,东临东郊也没瞧见什么扎营的痕迹,柳溪不禁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守军这般少,难道是逃了?

    “九叔,阿岚在何处?”柳溪急声问道。

    景九叔皱眉,正色道:“昨夜少主与三公子就率军迎击敌军去了,这会儿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她带了多少人?”柳溪再问。

    景九叔如实回答:“少主带了七成兵马,剩下的都交给我戍守东临。”

    “是全部人马的七成?”柳溪又问。

    景九叔恍然,知道柳溪在担心什么,他温声安抚道:“少主说,若想离开的,便让我把府库的陈粮拿出来发放,走还是走了几百个,但是大部分都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柳溪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惊讶。

    景九叔微笑,“少主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柳溪会心轻笑,“我想也是。”她没有细问下去,看东临城并没有闹兵变,足见这丫头是动了脑筋办事的。

    “一日一夜……”柳溪垂头琢磨了一下现下战局可能的形式,忽然抬头,对着景九叔道:“九叔,我需要百人轻骑,城中的骑兵可还能调出百人来?”

    景九叔点头,“可以!”

    “劳烦九叔。”柳溪感激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景檀猜到柳溪想做什么,“嫂嫂,你赶了一日的山路……不如我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岚与三叔已经打了一日一夜的仗。”柳溪瞬间堵住了他的话,“二叔若是愿意随我驰援前线,倒是可以随我去一趟。”说完,柳溪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了景九叔,“九叔,我要换匹马。”

    景檀也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了景九叔,“九叔,我也换马!”

    柳溪冷眼瞥了他一眼,从马鞍边解下了一剑一刀,剑是景岚的礼物,刀是普通的柳叶刀。她干脆地把剑负在身后,提刀回头,对着驶近的车队高呼一声,“妹子!”

    “姐、姐。”沈将离从其中一辆马车中探出个脑袋。

    柳溪笑道:“留在城中,与军医一起准备大量伤药。”

    “领、命!”沈将离答得清脆。

    很快地,景九叔重新牵了两匹马来,又调集了百名轻骑兵来,等待柳溪调配。

    辎重马车缓缓驶入东临城,柳溪扣下了一箱火器。

    百名轻骑兵看着柳溪把火器箱打开,里面装了满满的一箱拳头大小的雷珠弹,每颗雷珠弹上都有一根信子。

    柳溪拿起一颗雷珠弹,对着百名轻骑兵正色道:“每人配备两枚雷珠弹,一会儿随我驰近敌军,拉掉火信子,往敌军密集处扔!”说着,她挑眉看了一眼最前面两个神情不屑的骑兵,冷声问道:“可记住了?”

    “记住了……”最前面两个骑兵答得慢条斯理,长这么大,还从未被女人命令过,那便随便答几句好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?”景檀正欲上前把两人揪下来。

    “听我的命令,委屈了两位爷?”柳溪放下雷珠弹,提刀走近两名骑兵,她眸光中腾起一抹杀意。

    两名骑兵笑道:“打仗的事,就不劳你们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“噌!”

    柳溪的刀骤然出鞘,刀锋凉凉地割破了当先那名骑兵的胸甲,凉凉地在他胸膛上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刀刃入肉不深,却是出奇的疼。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从马背上跌落下来,不停呼痛。

    旁边那人噤声不语,哪里还敢再多言一句?

    “这是军令!”柳溪一脚踩上那人染血的胸膛,“谁还不服的?尽管来,看看是你的甲衣坚硬,还是我的刀锋利!”足尖用力,那人发出一声凄声惨呼。

    欺软怕硬。

    人性如此。

    只有比那些人更狠,更惹不起,才能得到该有的尊重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知错了……”脚下那人痛到极致,忍不住大声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