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渊摇头看着景岚驰远后,喃声道:“还是个孩子啊。”说完,他策马驰出了城门,朝着城外的军营赶去。

    三哥说柳溪带着沈将离离开了府衙,这会儿一定不在府衙。

    景岚策马从府衙门口驰过,放慢了马蹄,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看,生怕看漏了两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东临城入冬之后,街上的行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东浮州算是大梁九州之中经历战祸最少的一个州府,所以东临城尚有不少店家开门做着养家糊口的小生意。

    景岚悄悄催动气丹滚动,从而辨别着她与柳溪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大清早的乱想什么?”

    不远处的横巷中,柳溪提着菜篮子忽然站定,低声嗔了一句。

    沈将离愕然看她,“怎、么?”

    柳溪也想问怎么了?这丫头大清早的怎么那么不规矩?很快地,她意识到了什么,照气丹的反应看,景岚应该就在附近。

    这丫头不是应该去军营了么?难道专程是来找她的?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往巷口瞧去,恰好瞧见景岚缓缓策马经过,难道府中出什么大事了?她大清早地就策马出来寻她?

    想到这里,柳溪提着菜篮子快步走出巷口,对着景岚高声呼道:“阿岚。”

    景岚勒马回头,眸底疑色更浓了几分,视线最后落在了柳溪手中提的菜篮子上,“你带着沈姐姐大清早出门,就是为了这个?”

    柳溪点头,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景岚脸色一沉,忽然比墙上冰霜还要冷冽。

    柳溪笑道:“你呢,大清早不去军营,来市集上闲逛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为了什么?”景岚语气冰冷。

    柳溪听她语气不善,料想多少与昨夜爽约有关,可她也笃定景岚不敢在这里问出口,便低头看了一眼菜篮子中的食材,抬眼莞尔,“阿岚若是不急着去军营,不如来帮个手?”

    “想都别想!”景岚白了柳溪一眼,策马缓缓经过柳溪与沈将离,却没有停下的意思,与柳溪擦身而过之时,冷冷地道:“说话不算话!”说完,她忽然策马扬蹄,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驰去。

    这女人竟还有兴致采办食材做吃的?既然不是为了正事出门,昨夜自然也是忘了。

    如此说话不算话,她这张嘴,信不得!

    柳溪知道景岚今日或许会恼她,可不曾想过景岚竟会这般恼她。

    “好像真的恼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觉察沈将离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袖,柳溪看向了沈将离。

    “病、了。”沈将离望诊这种受凉小病从来没有错过,她小声提醒柳溪,故意放大了病情,“严、重。”

    “谁病了?”

    “小、五。”

    柳溪怔了怔,“是受凉了么?”

    沈将离重重的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柳溪下意识地捏紧了菜篮子,虽然没有亲眼瞧见,可她能想象出这个傻丫头站在窗边傻傻等着她的画面。

    景岚的身子虽然不如其他哥哥壮硕,却不是弱不经风的小姑娘,若不是吹凉风吹了一夜,又怎会受凉?

    柳溪开始心疼了。

    沈将离又扯了扯柳溪的衣袖,“能、治。”

    “妹子,今晚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爬、墙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忍不住打趣柳溪一句。

    换做平日,柳溪定会打趣回去,可此时此刻,她哪里还顾得沈将离打趣她的话,只恨不得天快些暗下来,好让她爬墙钻窗地过去给她送药。

    人一旦有了念想,时光便流淌得极为缓慢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,柳溪拿小壶把汤药装好温着,很快就翻过了院墙,落到了窗边。

    柳溪推了推窗户,窗户被关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甚至,房间黑灯瞎火的,似乎景岚并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柳溪所幸绕到正门,叩了几声房门,发现也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“奇怪?”

    这丫头再闹性子,也不该这般孩子气地躲在房中不说话啊。

    柳溪本想用内劲震开房门,却瞧见了锁得死死的锁扣,足以确定这丫头是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她蹙起眉头,快步离开了小院,来到了景渊的房间外。

    这边景渊也没有回来,一样的黑灯瞎火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军营那边出事了?”

    柳溪不敢再做迟疑,快步赶回房间,抄起疏影,把药壶往腰上一挂,抖开大氅披在身上,匆匆对沈将离道:“妹子,我去军营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