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狼……帅……”

    “亲……启……”

    沈将离念得很慢,幽幽听得难受,忍不住从沈将离手中拿过信纸,在沈将离出口“凶”她之前,先歉声道:“念完我就还你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眸光微沉。

    幽幽故作轻松地解释道:“我只想你歇会儿,不是嫌弃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的话,沈将离一个字也不信!反正这路上,这人没少欺负她,她可是一桩一件地给幽幽记着,回去一定要找柳溪告状。

    看见沈将离脸上的愠色,幽幽知道定是又惹她不快了,反正回去路上还有好几日,她想法子哄她高兴了,便不必担心柳溪秋后算账了。

    幽幽清了清嗓子,难得一本正经地念道:“狼帅亲启:将军多年征战,未尝败绩,末将与将军并肩厮杀多年,偶觉将军异样之处。事有蹊跷,末将不敢断言,便暗将将军之血送往故友鬼医白七娘处,请其帮忙查验。方知将军身染血珠之毒,半人半尸多年竟不自知。而后九州大定,末将辞官归隐江湖,实是往鬼门关再访故友七娘,为将军找寻解毒之法。”

    白七娘是鬼医最出色的一任掌门,当年江湖人称玉面观音。

    沈将离听到这里,激动地把小札收入怀中,珍之重之,想必小札上的文字就是白七娘所书。

    “末将随七娘在鬼门关研究多年,终是寻到解毒之法。特书此书,寄予将军,望将军见信后,速来鬼门关医治。末将,沈不平,字。”幽幽念完之后,冷嗤道,“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忠心耿耿的副将,怎么寻到了药方,还要病家自己送上门来医治的?”

    沈将离瞪了她一眼,“师、祖。”她急着说下一句话,“体、弱。”虽然白七娘在江湖上声名赫赫,却天生体寒,离不得鬼门关的药浴,终此一生,她都没有踏出过鬼门关一步。

    幽幽赔笑道:“你别恼,我说错还不行么?”

    沈将离别过脸去,懒得看她。

    薛清弦正色道:“沈不平是狼帅当年座下四副将之一,后来鬼医历代掌门都姓沈,想来……”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将离。

    沈将离摆手急道:“孤、儿!”说完,她指了指自己。白七娘后来确实嫁了一个姓沈的,从此鬼医不论是嫡传还是收养的孩子,都全部姓沈。沈将离已经不记得最初自己的名字叫什么,她只记得她拜师之时,师父在她的眉心上一点,温声给她取了这个名字——沈将离。

    幽幽觉得不对劲,“这么说?狼帅尉迟酒跟崔十一娘一样!”当年纵横九州的当世第一奇帅,从无败绩竟是因为她就不是个活人。

    听见幽幽这话,薛清弦与沈将离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倘若如这小札上所言,服食了血珠果之人不老不死,狼帅若是重入人间,世上有谁人可以制住她?

    “书信留在了这儿。”幽幽凝神细思,“我想,沈不平写信之时,狼帅已经率领狼啸营失踪在了东浮州。”

    薛清弦点头道:“应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却想到了另外一桩事。她把书信从幽幽手中抽回,小心收好,一起放入了怀中,又快步走向了弹出石匣的石门。

    “还有宝贝么?”幽幽眸光大亮。

    “财、迷!”沈将离嫌弃地说完,伸指在弹出石匣的地方挖了好几下,指甲忽地刮到了什么,她尽力往里再探了探,勾住了一个穗子,猛地一扯,将里面的一个小竹筒勾了出来。

    幽幽本想顺到手中,沈将离一记肘击拐来,幽幽不得不后退一步,躲开了沈将离的袭击。

    沈将离得意地对着幽幽挑了挑眉,走到了薛清弦身边,这才打开竹筒,将里面的布帛拿了出来,高兴地道:“果、然!”

    薛清弦会心笑道,“小都督与百里姑娘正需要这个。”

    幽幽负手而立,“沈将离,你这也太偏心了,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,好东西只给薛姑娘看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昂头,“就、偏!”

    薛清弦温声道:“幽幽姑娘,这是《狼略》中卷战备篇,于你我而言,算不得什么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把布帛装回竹筒,递给薛清弦,郑重道:“收、着。”

    薛清弦含笑收好。

    沈将离挽住了薛清弦的手臂,“回、家!”

    幽幽忽觉心间酸涩,还说不偏心?

    沈将离挽着薛清弦走到幽幽身侧,她忽地停了下来,颇是嫌弃地捏住一点点幽幽的袖角,“跟、好。”

    幽幽绷住笑意,酥声道:“你可要牵好了,我可不想被瘴气毒死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收、尸。”沈将离认真地保证。

    幽幽石化当地,“沈将离,好歹你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麻、烦。”沈将离重新揪住了她的衣袖,逮了两下,“快、走。”话音一落,但见沈将离鼻翼微动,急呼道,“屏、息!”

    幽幽拂袖,自腰后拿下烟斗,在指间一转,眸光敏锐地落在了石室口,怒喝道:“哪里来的小贼!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想药倒本姑娘!找死!”她身形极快,当先一掠,烟斗便朝着藏匿在石室侧的人影敲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人没想到这人轻功竟这般好,哪里能躲开这一击?

    “啊!”那放迷烟的小喽啰被烟斗砸中脑门,只来得及闷哼一声,便两眼一翻,顿时晕厥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将离与薛清弦捂着口鼻冲出了石室,薛清弦眼尖,低头便瞧见那人的腰牌,“是逐鹿盟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将离似是想到什么,把小札与书信从怀中拿出,塞给了幽幽,“收、好!”

    幽幽接过,收入怀中,“别怕,这种货色的喽啰,本姑娘一烟斗收拾一个。”

    薛清弦耳翼微动,正色道:“外面来人不少。”说着,她解下了背上的古琴,“看来有场硬仗要打。”

    “本姑娘打头阵!”幽幽反手握着烟斗,足尖一点,便沿着石阶掠了上去。

    薛清弦将沈将离护在身后,“沈姑娘你别忙出来,等我跟幽幽姑娘解决了外面的人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能、打!”沈将离拍了拍胸口。

    薛清弦认真道:“你若受伤回去,我跟幽幽都打不过你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