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雪国阵地中,雪婉瑜已经疯了,眼看着风君楚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玄色的海洋中,如风雨中沉没的小舟。

    “快!救驾!全都给本后去救驾!”

    可是,谁去?怎么去?那里是敌阵的最中央,风君楚根本就是不想活了!

    这时,一阵骚动,有人高呼,“快看!龙女!”

    远处,一骑红尘,一人一马,如一朵红云闪电般,破开战阵,从后方直奔而来。

    萧怜身披长长的红色披风,右手高擎金色龙刺,那龙刺泛着淡淡的神光,乱军之中,如一盏明灯。

    “雪王风君楚,真神临世,神魔之主,乃九洲不争之主宰,天地不二之至尊,雪国将士,愿忠心护主者,随我入阵救驾!”

    她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愿意跟随,拼尽全力与项上的璎珞相抗衡,让龙刺上的金光更盛,一人一马,拖曳着长长的鲜红披风,便冲入了敌阵。

    眩晕,马前只是一片眼花缭乱的眩晕,根本什么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萧怜伏在马上,举着龙刺,如在怒海狂澜中颠簸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    她命白公公用皮绳将自己死死捆在了马上,就这么一头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风君楚早晚有一死,可那是他的楚郎,只要她在,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祸害至死。

    龙刺终归神器,有所向披靡之势,触及凡人,非死即伤,她一路冲向那个迷迷糊糊中看起来很大一座的御驾王台,根本看不到风君楚在哪里,便只能竭力呼喊:“楚郎——!上马——!”

    “楚郎!我来接你——!”

    “楚郎——!”

    她如盲了一般,在那王台四周乱转,仗着微弱的神光,让风国的禁军无法近身。

    忽然,身后马背上一沉,一股血腥味透了过来,有人接过她手上的缰绳,在她耳边沉沉一声,“我们走!”

    是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萧怜神志一松,便瘫软在那浸透了鲜血的怀中,龙刺的光也瞬间熄灭。

    两人一马,靠着一把从风王脖子上拔下来的虚空剑,奋力突围,迎面,雪国的援兵正破开敌阵,向他们接应而来。

    萧怜倚在风君楚怀中,看见那些白衣白甲,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风王既死,雪王在乱军中杀入杀出,无人可挡,战局一时之间立刻扭转。

    雪国的大军立时相信,他们的王真的是天神入世,有神龙相助,顿时亢奋如野马饿狼一般,冲杀突击之中,仿佛自己也是刀枪不入、不死之人。

    雨国和霜国本就没有决战的诚意,虽知此时不除风君楚,今后就再难有机会,可惜命的人对上不要命的,终究觉得万一打输了不划算,于是两国草草协商之后,便鸣金收兵,撤了军,只留下死了王的风国都城,一地硝烟狼藉。

    风君楚率军,立在风都的城门口。

    上一次,他从这门中出来,拖着风如烈,身后是无数追兵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,他们将全部跪在他的脚下,等待他主宰他们的命运。

    城门缓缓打开,风后率领风国文武百官,在城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风君楚只淡淡看了一眼,便道:“孤王累了,回营。”说着,调转马头。

    “王上,这些人如何处置?”随行的将领问。

    “跟了孤王这么久,这种小事,难道还用问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将领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“哦,对了,王室成员,暂且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将领目送他身影走远,手掌一挥,“屠城!”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中午还有一更

    第20章 不如我们生个孩子吧?又生!

    那个他从小到大生长的风都,养育了他,也背弃了他。

    他们将他的声名扬播四海,仿佛风都有个天下无双的风君楚,是这城中每个人生来就有的荣耀。

    可是,在他被满门抄斩,仓惶逃走的那一日,却没有一个人曾站出来怜悯过他,同情过他,反而责备他为何不肯牺牲一下儿女情长这种小事,来成就家国大义。

    其实他只是想安静地等着心爱的女人回来,不想夜夜跪在床边服侍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什么公主,就因此成了千古罪人,成了终将祸乱九洲的魔障!

    好啊,如今就如你们所愿。

    远方,依稀还能听见惨烈的屠城声,风君楚将手中的瓷勺在碗里贴边转了一圈,舀了一勺熬得又稠又香的粥,送到嘴边吹了吹,对床上裹在被子里装睡的人温声软语地哄道:“怜怜,乖,吃点东西吧?”

    “不吃!”萧怜整个人裹在被子里,蒙着头,“你不是说咱们两个死一个,这破玩意就能拿下来了吗,既然你死不了,那就我死!”

    风君楚将勺子搁在碗中,看着那鼓成一团的被子笑,“怜怜是宁可自己死,也舍不得我死的,我现在知道了。但是你也不能死,你死了我又要发疯了,到时候谁来救我?所以,乖乖出来吃点东西吧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死开!”萧怜在被子里面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