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狗毫不在意地伸出软乎乎的爪子:“你咬呗。”

    “咬个屁!”梁树瞪了他一眼,“我又不是狗!”

    “对啊,”喻岭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变成了狗,所以咬人是本能,我也控制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梁树差点被气笑,从水龙头下抽回手,湿淋淋地甩了小狗一身。

    和喻岭在一起的这些年,梁树学会了很多事,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——永远不要试图和喻岭讲道理。

    第16章

    一股又一股的蒸气源源不断地从壶嘴和壶盖处往外涌,水壶里的热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你回到我的初中,都发生了什么事呢?”喻岭主动问道。

    梁树把烧开的水倒进小碗和杯子里,然后便坐在厨房的矮脚凳上等水冷下来。

    见梁树不理他,小狗便伸出爪子,用边缘的茸毛去蹭他的小腿,有些讨好的意味,“梁树?”

    知道他准吃这一套,一哄就好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梁树抱起它,气哼哼地说:“心机狗!”

    他回想起两人有次大半夜吵架,由于只有一个卧室,吵完架喻岭去睡沙发。

    其实以往每次吵架主动搬出房间睡沙发的人总是梁树,但那次他第二天要值早班,所以喻岭就自觉抱着被子去了沙发。

    吵完架梁树并没有气得睡不着,相反,吵架耗费的精力太多,他一沾床就睡了。结果半夜口渴,起床去客厅倒水喝,却见到喻岭正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
    客厅里没有开灯,窗帘质量不好,透光,能看到一点幽微的光线。

    喻岭手里拿着一截烟,手边的茶几上摆了几个啤酒罐。

    梁树忍不住问他:“你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想事情。”喻岭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略带些喑哑,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落寞。

    于是梁树就心软了,主动道歉求和,让喻岭回卧室睡觉。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早上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,那支烟压根没点,啤酒也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什么半夜借酒消愁、为情神伤,根本不存在的。

    喻岭知道梁树一直有半夜起床喝水的习惯,特地把水壶从卧室拿到了客厅,感情是掐着点等他出来呢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喻岭就很有心机。

    可是,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彼此又是什么样呢?

    不知怎么回事,梁树突然就想到了这一茬,他原以为过去了这么久,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真正认真回忆的时候才发现,其实他记得很清楚,每一个细节,每一幅场景,如同一帧帧倒带影像,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望着怀里的小狗,梁树将问题问出了口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?”

    “记得啊,那时候还没从这里搬出去吧……”回忆了半晌,喻岭才继续说,“不过也有很多事记不太清了。”

    梁树一口温水刚喝进嘴里,竟然觉得舌尖有点泛苦。他微怔了片刻,像是自嘲地说:“是啊,你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些小事。”

    喻岭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梁树又说:“对你来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,只有我一个人记得。”

    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,小狗从梁树怀里跳出来,专心舔碗里的水,没有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们刚分手的时候吗?我想把铃铃接回来,那时候你还没有换手机号码,”梁树低头看着小狗的脑袋,接着说,“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,是个女人接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吗?”喻岭停了一下,漫不经心地否认,“可能是打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……接电话的人是我的助理,”喻岭想了想,又说道,“你搬走之后,朋友帮我招了一个助理。”

    那个助手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,学动画的,负责勾线上色之类的工作,性格开朗热情,很有活力。

    听完他的解释,梁树反而更生气了,“你的意思是,我没走的时候就是给你当助理打杂用的呗?”

    他这人有个很严重的毛病,一吵架就容易上头,不分青红皂白,只针对喻岭,虽然吵架总是吵不过他。

    “助理不是打杂的。”

    喻岭清楚梁树每次吵架都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,他直视着梁树的眼睛,有点心累地解释道:“你知道的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声音放得很轻,相应地,姿态也显得低了许多。

    梁树对此的回应是偏过头不去看他,并附带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
    小狗抬起爪子,又把喝空的小碗往梁树脚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僵持了几秒,梁树表情别扭地弯下腰,把小碗从地上拿起来,放进了洗碗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