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迟思向后退了一步,手背到身后,瞬息之间,金属冷光闪过,直直地指向了唐梨的眉心。

    她嗓音沙哑:“不要过来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极稳,极静,仿佛刚才那些涌上来的回忆与痛苦只是错觉,是须臾缥缈的幻境。

    而现实只有一片冰冷:“滚开。”

    她仰起头来,眼眶仍旧红得厉害,可是持枪的手却极稳,直直对着唐梨额心。

    唐梨不偏不倚地看着她,没有躲开,也没有犹豫,只是喊她的名字:“迟思。”

    楚迟思一咬牙,扣动了扳机:

    “嘭——”金属裹挟着刺冷的风,擦着唐梨面颊划过,切断了几缕褐金长发。

    长发断裂,那几缕碎芒纷纷扬扬地坠下,落在滴满咖啡水泽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楚迟思端着金属,声音极寒:“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循环里多活几天的话,就不要跟过来。”

    唐梨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
    哪怕楚迟思这样说也无所谓,她绝对、绝对是会追过去,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就这样放走她。

    楚迟思目光是冷的,声音也是冷的,如化不开的寒冰:“我从不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一咬牙,指尖再次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,金属晃着冷光,“嘭!”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这次更加接近、更加精准,擦着唐梨脖颈而去,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。

    很细,渗出几粒血珠来。

    可唐梨仍旧没有躲开,只是那样看着她,往日里总盈盈笑着,沉静又自若的眼睛里面……

    似乎有些其他的东西。

    楚迟思咬着唇,闭了闭眼睛。拿着金属的手腕在颤抖,下一次很可能就瞄不准了。

    她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眼角,拎起外套和黑色背包,将金属胡乱往口袋里一塞,向外跑去。

    楚迟思头也不回地向外跑,只是擦过唐梨身旁时,手腕被人给抓住了。

    力道很轻,随便就能挣脱。

    唐梨哑着声音,轻轻喊她的名字:“迟思,你别做傻事。”

    楚迟思红着眼,抿着唇,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腕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。。

    别墅里只有一辆车,钥匙又紧紧握在楚迟思手里,唐梨一点办法都没有,追都不知道怎么追。

    不…不行,绝对不能让楚迟思一个人。她绝对不会放心。

    唐梨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能凭借本能去找,先心急火燎地冲去了irare-一趟。

    两名小助手都是她很信任的,说不定楚迟思会来找她们,一起商量商量,一起说说话?

    现实残忍地击碎了想象。

    奚边岄一脸茫然:“您…您就是传说中那一位未婚妻吗?可是迟思姐今天请假了,没有来上班啊。”

    其他几名职员狐疑地打量了唐梨两眼,也是这么说的:楚迟思今天根本就打算来公司。

    不在irare-的话,楚迟思会去哪里呢?

    唐梨站在公司门口,平时第二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,如此卑弱,仿佛什么事都做不到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

    第一次,是在接到楚迟思失踪消息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,变成了灰蒙蒙的雾气,太模糊太朦胧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街道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,可是天空却很安静,就连吹过耳畔的风也是安静的。

    都好似那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转眼便成空,如飞而去。

    唐梨深呼吸了一口,压着突突直跳的额心,线索,任何的线索,任何的可能性,都绝对不能放过。

    楚迟思喜欢安静,喜欢她所熟悉的地方,她之前和自己说过,她会反复回去,听书教授的同一场讲座。

    听了很多很多次。

    讲座!对,就是讲座!

    楚迟思本身就是北科毕业的,虽然读书时间不长,但是对教授、对校园都有很深的感情,她很有可能会去那里。

    唐梨瞬间抓到了重点,立马从irare-门口喊了一辆车,心急火燎地向着北科赶过去,冲进平静的校园之中。

    北科校园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,恰逢上课的时间,郁郁葱葱的树林小道上面,基本看不到多少学生。

    唐梨虽然课业是倒数,但她的空间思维能力训练得很强。

    基本上,她只要到过一遍的地方,都能够完整地记下位置与道路来,甚至还能完整地画出潜入地图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没办法,生活所迫。

    用唐梨自己的话来说,就是:“认不得路的alha是找不到老婆的。”

    当时和楚迟思说这件事的时候,两人刚好出去旅游了,静谧的小木屋旅馆里,就只有她们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