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簌簌燃烧着,发出细细的“噼啪”声响,唐梨仰面躺在床上,楚迟思则趴在肩膀旁边,指尖缠着她的金发玩儿。

    楚迟思听后笑了半天,口中含着一条发绳,趴在唐梨身旁,掂着她的褐金长发编小辫子。

    “那我要是有一天,把你带上火车,开得远远之后丢掉你——”

    楚迟思摆弄着金色长发,一向正正经经,被北盟称为“高岭之花”的她,难得开了个玩笑:“你能找到回家的路不?”

    那缕长发被她拽啊拽啊,分成了三小束,绑成了一条小小的辫子,还是双股螺旋结构,天知道楚迟思怎么绑出来的。

    唐梨任由她随便弄,嗓音懒懒的,含着一分笑意:“那肯定找的回来,回来后还要继续缠着你,烦死你。”

    楚迟思扑哧笑了:“是吗?”

    小辫子刚绑好,刚还躺着的唐梨忽地翻身坐起,她挪了挪身子,晃着小辫子,猛地凑到楚迟思身旁。

    她盯着楚迟思看,浅色的睫挨了过来,眼睛盛满水意:“迟思,你要扔了我吗?”

    唐梨委屈巴巴的,用鼻尖去蹭了蹭她的面颊,长发全蹭到她肩膀上,像是讨好人的小狗:

    “迟思,你不要我了吗?”

    楚迟思扑哧笑了,抬手去揉她细软的长发,偷偷拽了拽刚绑好的小辫子。

    她眉睫弯弯的,颊边的酒窝好甜,甜到唐梨心里去:“怎么可能,我不舍得的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唐梨在校园中大步流星地走着,凭着记忆找到了书教授那一场演讲的讲堂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才是循环开始的第二天,书教授的讲座在第十几天的时候,按理说应该还没开始。

    所以,楚迟思会在吗?

    唐梨心里有点忐忑不安,但再不安也没用,如果楚迟思不在这里,她再继续找就是了。

    迟思,我认得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迟思,我一定会找到你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讲堂里面虽然亮着灯,但是讲座根本就没有开始,无论是教授和学生,现在都在其他的地方。

    偌大的讲堂里面空空荡荡,除了缩在角落,望着空无一人讲堂发呆的楚迟思。

    她坐在最后一排,缩在阴影处的角落里,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,长发凌乱地堆在身侧,手中拨弄着一张纸巾。

    纸巾被叠了几下,只不过已经被水浸透了,被楚迟思捏来捏起,企图捏成一个正方形。

    没事…没事就好。

    唐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轰然砸落,她松了口气,连忙快步上前,隔着几排座位喊道:“迟思!”

    楚迟思一僵,身子都直了,不过她看上去冷静了不少,只是闷闷地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你快吓死我了。”唐梨已经走到了跟前,毫不犹豫地堵住了出口的座位,不给楚迟思出去。

    还是她一如既往的厚脸皮与千层套路,专门挖坑,就只盯着老婆一个人坑。

    楚迟思:“……”

    楚迟思抿了抿唇,没有搭理她,只是偏过头去,指节捏着那一张湿透的面巾纸,沉默地看着无人的讲堂。

    唐梨可是有备而来,她翻了翻自己的小包,又掏出几张面巾纸,递给楚迟思:“还要吗?”

    面巾纸软软的,带着点零星梨花淡香,鲜活的,灿烂的,不是那种用香料硬生生造出来的气味。

    楚迟思抿着唇,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也不说话,指节攥着那一小块面巾纸,很紧很紧,而又倏地松手,任由纸巾掉到桌面上。

    面对着唐梨温柔的目光,楚迟思好像一下子泄了气,有些底气不足地说:“我只是想静静而已。”

    楚迟思垂着眉,又重新趴回桌面上,长睫微睁着,漆黑眼睛里倒映出那空无一人的讲堂,倒映出一片虚无与空寂。

    她忽地叹了口气:“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楚迟思声音平静,淡淡地说道:“我知道尺度,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结束这个循环。”

    自己的时限是三十天,而不是管理员所认为的六十天。

    楚迟思比谁都清楚,再温柔的美梦,再平静的日子,都必须要在三十天后结束。

    因为,那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。。

    楚迟思摆弄着唐梨给的那一张面巾纸,摸起来很柔软,质量好像比自己那张好一点。

    忽然间,长发被人揉了揉。

    唐梨也跟着趴了下来,金发软软地散开,其中几缕勾到了楚迟思的面颊,有些痒痒的。

    楚迟思躲了躲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还是难过吗?”唐梨歪过头来看她,一双眼睛清清澈澈,似乎看穿了她层层叠叠的伪装,看透了她所有的思绪。

    “还是不高兴啊。”

    唐梨自顾自地说着,又往楚迟思这边蹭了蹭,刚被拨弄开的发又缠了上来,小狗似的缠着你。

    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发,动作很轻,有一种错意的温柔。楚迟思试着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