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绝了车外的一片光景。

    清水县地处临州,而临州又与长安相邻。

    一行人紧赶慢赶,在第二天的傍晚抵达长安。

    虽然从小到大,裴叙挨过的打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但进城之后,他还是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毕竟这一次,他犯的可是大错。

    裴叙扭头看苏绣,绝望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算了,反正他爹娘不会把他给打死。

    虽是这样心理安慰,但真正迎接鞭打棒锤时,裴叙还是很崩溃的。

    “你这臭小子,活腻歪了是不是?!多大的人了,还在学小时候那一套,离家出走呢!我告诉你,你就算是死在外边了,我也不会去找你!”

    裴叙的母亲昌平大长公主,是当今圣人的亲姑姑,真正矜贵的人儿,打起人来,却一点儿都不手软。

    裴叙被她追的满院子跑,差点没跪地求饶。

    “阿娘,我错了,你别打了成不?”他跃身跳到长廊之顶,苦着一张脸问。

    昌平最见不得他这无赖样,偏他又在房顶上,她也打不着,不免气闷,叉腰站在长廊边,气得用辫子指他:“你不喜欢郭家的小娘子你就直说,何必跑到乡野去乱搞,还给我搞出了一个孙女来。你说你有没有羞耻心有没有人性啊?你快给我滚下来,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
    有严母就有慈父。

    此时,裴令安笑吟吟地抱苏绣过来,出声安抚:“夫人,那混小子有什么可在意的,你快过来看看你孙女,看这眉眼这鼻子,真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,是个美人胚子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昌平的注意就被转移,好奇地向苏绣看过来。

    小姑娘初到此地,怯怯地不敢说话,抱住裴令安的脖颈,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她。

    这一副小模样,既可怜又可爱。

    还没有孙子的昌平登时乐了,忙从裴令安的怀里接过苏绣,一阵嘘寒问暖:“我的乖孙女啊,可算见到你了。你爹爹真是个混球,竟然一直把你藏在外面不让我们看到你。这么多年,你都在遭受苦难,可怜你了。”

    被鞭打迎接的裴叙:?

    裴叙:“阿娘,她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裴令安就眼疾手快一粒飞石,把裴叙从房顶打了下来。

    裴家的亲生儿子,就这样惨烈落地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裴叙,卒。

    本文完。

    裴叙:????

    第12章

    好在裴叙皮糙肉厚,这一摔,也就是断了手。

    而裴令安夫妇也没将他放在心上,抱了孙女就走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最后,还是裴叙独自强撑,冷漠凄清又惆怅地回到院子。

    一想到苏绣在他爹娘那里受尽恩宠,而他孤苦无依下场惨烈,裴叙就郁结于心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气急之下,他握紧双拳砸在桌沿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伴随一声巨响,裴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骨裂的疼痛使得他良久回不过神,抱着断手静默了好久,他才有气无力地弱弱出声:“……来人,请大夫。”

    还好这世间的大多数事情,都能以金钱解决。

    在接骨后,裴叙感受到了来自大夫的善意。

    “三公子的手并无大碍,好生静养大半个月,就能痊愈了。在此期间,请您务必少动这只手,按时服药。”给裴叙的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几大圈,老大夫出声嘱咐。

    裴叙有些感动,大夫走时,非常大方地多给了他一大袋银子。

    呵,这世间,除了生老病死,没有什么事情是金钱办不到的。

    如果办不到,那一定是钱不够。

    或者说,对方太有钱,不稀罕。

    所以他爹娘才会抛弃他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伤残的裴叙都瘫在房里,偶尔去他爹娘面前晃晃。

    然而老来得孙的裴令安夫妇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,一心逗弄孙儿。

    坐在一边的裴叙就像是一个局外人,面无表情地看裴令安夫妇对苏绣嘘寒问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