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这一趟,似乎用尽了苏绣的所有气力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大半天,她都懒懒地趴在柜台,静静出神。

    掌柜看她没有精神,还以为是她累了,特地准了她两天的假。

    苏绣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第二天,她去买通了左相家的丫鬟,偷偷打听到毒蛇的去向。

    得知毒蛇会在当天去一趟慈恩寺,苏绣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寺庙,在那里蹲守。

    那婢女果然没有骗她,苏绣这一趟并未扑空,毒蛇真的在午后带人来了。

    他还是着一身竹青直裰,装出一副斯文儒雅的无害模样。

    躲在树后的苏绣看到他,下意识地紧握了双拳,有几分紧张。

    毒蛇来这里,会做些什么呢?

    他那样心机深沉的人,难不成还会来信佛吗?

    苏绣抿了抿唇线,忙跟上毒蛇的脚步。

    在山间玩来绕去,毒蛇还是进了慈恩寺。

    他似乎与主持很熟的样子,竟能令主持亲自来迎。

    看着那相谈甚欢的两人,苏绣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。

    与主持寒暄以后,那毒蛇随小沙弥进了一间厢房。

    苏绣避开他人眼目,悄悄躲在了他房间的后边,将耳朵贴在墙面,想要偷听到什么。

    但无论她怎样调整姿势,都没能听到里边的半点动静。

    就在她快把身子扭成麻花时,后脑勺突然遭人重击,一阵钝痛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苏绣的神思也逐渐随疼痛的蔓延,逐渐消失。

    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,缓缓扭头。

    模模糊糊的视线中,她看到了两个人影。

    一个是跟前的布衫男子,而站在他后边的……正是毒蛇。

    恍然间,苏绣想起了她问话的那婢女。

    呵,她可真是蠢。

    到现在,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毒蛇的阴谋。

    左相公子的行踪,怎么可能轻易被她这个外人得知?

    苏绣恨恨地看着毒蛇,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。

    他已经抓走了师父和穆丞,现在,又要将她钳制吗?

    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苏绣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张清俊面孔。

    “那来生,你就做我的一件衣裳,好好报答我。”意气风发的青年唇角微勾,漆瞳似融化了万许星光,璀璨耀目。

    她才不要呢……

    苏绣终承不住眼皮的沉重,紧紧闭了眼。

    懒懒欹靠桌案的青年突然睁了眼。

    裴叙看着眼前常随,长眉一挑,问:“当真?”

    常随连连点头:“小的的确看到那苏大夫去了慈安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话音落下的同时,裴叙落落起身,唇角勾起淡淡笑意。“她欠我的恩情,还没有还呢。”

    他可不会就让她这么逃了。

    在家的形象无所谓,但出门时总要体面。

    于是裴叙挑了大半个时辰的衣裳,收拾得妥妥当当,才骑了他最漂亮的马驹,意气风发地出门。

    昌平难得见他如此张扬,不免问:“你是要去哪儿骗小姑娘?”

    裴叙勒住缰绳,牵骏马转身。

    他伏在马背,低首看昌平,笑:“慈恩寺有什么小姑娘?”

    昌平:……

    看到昌平那呆滞的模样,裴叙唇畔的笑意愈深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就勒紧缰绳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但他好像去晚了,等他到慈恩寺时,早已不见了苏绣身影,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和尚。

    裴叙斜眼睨那报信的常随,质疑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骗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