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真的?你怎么没早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上次去托他办的,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”他跳起来扑到杨传厚身上。杨传厚赶紧抱住他,被他在脸上一顿亲。

    “只能在沈市待一段时间,去不了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好,只要能出去透透气就好,在这个村里两年真是太闷了。”

    他是繁华的沪市长大的,从来没在这种穷乡僻壤待过,要不是被他母亲逼着去做了一年副县长,经常下乡,他连乡下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爸爸和张叔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行,你是顺带过来的,比较好办。到时候把吃的用的都准备好,让成桐他们照顾着点。”

    悠闲的夏季过去,忙碌的秋季来了。瑷珲县下雪早,进入9月就有可能下雪,所以要赶在9月之前把玉米、大豆等都收了,萝卜、白菜抗冻,等收完别的最后再收。每个人都忙起来,就连吴家7岁的亦凡都跟着去剥玉米,每天挣俩工分。青壮年更不用说,无论男女都去抢收,除了像罗利泽这样,家里不缺粮食,杨传厚禁止他多干活,村民们都是上完工抽空再去自己开的荒地里,没日没夜的干。

    成片的玉米地里,女人们在前面掰棒子,男人们在后面刨玉米秆。突然一声尖叫:“大兴媳妇昏倒了!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几个妇女抬着邹大兴媳妇到地头上,看见的赶紧跑去喊邹大兴。

    “邹大兴,你媳妇晕倒了,赶紧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邹大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,还有他家大姑娘枝儿,在不远的地方掰棒子,听见声音也来了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累的?快背回去休息休息。”

    大家七手八脚的帮他扶到背上,邹大兴背起媳妇,枝儿在后面托着,一路小跑着回了家。到家两人又是喂水又是按头的,人终于悠悠转醒。醒是醒了,脸煞白煞白的,说话也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“我晕了?”

    “你在地里晕倒了,我和枝儿把你背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娘,吓死我们了,你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没觉得不舒服,就是没劲。”

    “饿吗?”

    “不饿。”

    父女俩对视一眼,害怕了。不是饿的,也没觉得不舒服,人就晕倒了,她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但是没晕倒过。他们没有医学常识,只觉得晕倒人就要不好了。

    “爹,咋办啊?”

    “要不然我再去下马庄请郭大夫来看看。”像这些偏远地区的村子,生病了多是自己扛着,家里重视的要么找赤脚医生要么去公社卫生所,县医院是基本没有人去的,太远,他们也没有这个意识。

    “吃了他几年的药,人也没见好,还越来越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咋办?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队长家儿媳妇难产是被那个杨大伯的药治好的,家乐哥不还因此认了干爹。难产都能治,我娘这生孩子落下的毛病肯定也能治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打听过,他那药可贵了,我们买不起。去年伐木人家救过我一次,都没好好感谢过,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现在又去求药,我们拿什么给人家?总不能我也去认个干爹,人家也不能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求他赊给我们,我慢慢还他钱。他救我爹娘两条命,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他。”

    “人家不同意咋办?”

    “我去求,好好跟人说,我娘都快不行了,总得试试。我先去做点吃的给我娘,等下工了我就去他家,你别管了。”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枝儿刚13,洗衣做饭照顾弟妹什么都干,还跟着大人一起上工挣成年人的工分。

    杨传厚和杨明义下工回来,老远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个女孩。

    “杨大伯,明义哥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大兴家的枝儿?找我们有事?”

    “大伯,我有事想求你。”枝儿两手扭在一起,支支吾吾的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进去说。”

    到堂屋坐下,枝儿好一会没出声,毕竟是个小姑娘,求人的事,在家鼓起的那点勇气见到人就没了。

    “有事就说吧,我爹不会凶你。”明义看她这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实在着急。

    “我...我想求大伯赊给我药,我娘今天在地里晕倒了,人不大好,我想救她,可是我没钱。大伯放心,我不是想白要你的药,该多少钱先欠着,我现在能挣大人的工分了,我慢慢还,绝不赖账。”小姑娘一股脑的说了好多。听明白了,她娘病了,想求他救人。钱先不说,他本来也不缺这点钱,既然求到门上就不能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“我随你去看看你娘吧,那药也不是什么都能治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大伯!谢谢大伯!”

    “杨哥......”邹大兴见到杨传厚期期艾艾不敢说话,放任枝儿去找杨传厚他也知道不应该,可是他私心里还是希望枝儿能成功,他也想救媳妇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先看看人再说。”

    把把脉,看看脸色,再一问情况,其实她没有大病,就是产后贫血气虚,吃得不好,休息不好,得不到调养,贫血越来越严重,长期下去人就危险了。

    杨传厚给一盒药。“枝儿,你是个孝顺孩子,药给你,每天睡觉前服半颗,吃完药你娘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大伯!我给你磕头!”

    杨传厚把她拉住。“磕什么头!你这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大伯,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一百块钱,不用急,十年二十年给我也行。”这钱他没打算要,但是不能一开始就送,否则其他人都来求药,钱他收还是不收?全都送他也送不起。

    从那天开始枝儿隔三差五去他家,帮着收拾院子,擦桌子柜子,要是看到有脏衣服还抢着要洗,说她多少次不用她干什么,每次都应了,过几天还去。

    看她这样杨传厚直接说:“那你经常过来帮忙我也得给你工钱,你帮忙到年底,药钱就给你免了,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药钱得给,我来干活是为了感谢大伯的,怎么能要工钱?”

    “上工还得算工分呢,你来帮忙干活我不给工钱,那不就成我剥削你了?”

    枝儿听了这话才没再去了。

    经过这几个被治好的病人,一传十十传百,杨传厚的丹药在整个瑷珲县流传开,之后很多人慕名来求药。

    第29章 徒步旅行

    既然决定要去沈市,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起来。杨传厚抽空就去砍柴,把留在家里的俩人一冬天烧的柴都准备好。抢收完之后他没参加村里的伐木队,自己带着杨明义在山林里转悠,砍柴顺便打猎。多猎点肉回去,做成肉干、腊肉、腊肠,留一半在家里,另一半他打算带去给楚明,楚家虽然不缺钱,但是因为物资都限量供应,肉不好买,也吃不到几次肉。

    父子俩隔几天去一趟山里,一次待两三天,柴火运回来一大垛,猎物要是堆起来也得是一座肉山。野鸡、兔子、袍子、山羊、野猪什么都有,甚至还有一头熊。

    家里的三个人每天都忙着熏腊肉、烤肉干,他们忙不过来,吴家母子几个也过来帮忙。本来他们是不会做腊肉的,这边的人也不做,这手艺还是吴成桐妻子教他们的。家里储藏室、厨房、卧室里堆的挂的全是肉,幸好他家去的人少,有人去也都是在堂屋坐着,否则看到他家这么多肉谁都受不了,准得眼红。

    这天父子俩在山里遇到一群鹿,两个人看到鹿群双眼发亮。鹿肉肉质细嫩温补,冬天吃鹿肉最好了,而且鹿茸还是珍贵药材。两个人扑向鹿群,然而鹿肉虽好,雄鹿的鹿角也不是只用来装饰的,杨明义差点被一只雄鹿给顶起来。

    杨传厚过去一脚踢走那只雄鹿,把儿子拉起来。“伤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太大意了,他心有余悸的想。最近跟着他爹打猎太顺利,人有点飘,太不应该了。

    最后他们收获了4只鹿,杨传厚宣布今年的打猎活动正式结束。杨明义还意犹未尽,他觉得他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,比在村里待着有意思多了。

    “爹,再来两次吧,时间还不晚,你不是说我们进入10月再走吗?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,你要是没玩够可以自己在村子周围转转,只是不能到山里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他带着最大的一只鹿和两个熊掌,去了锦辉农场,找陈师长,也就是陈爱国他爹。夏天的时候陈爱国又给他送过一次东西,虽说是他救人在先,但朋友相交贵在礼尚往来,不然交情没法维持。而且他还有一点小事想找人帮忙。

    “老杨,稀客,你怎么来了?还带这么大的一只鹿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找酒喝,怎么老陈你不欢迎我?”

    “欢迎欢迎,要早知道你来我一定扫榻相迎。你这种客人好,来喝酒还自己带下酒菜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!我这几天打猎得了只鹿,还有头熊,带了2只熊掌过来给你们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好东西啊!老杨你这本事我不服不行,当年带兵打仗就是个奇才,退伍回来照样厉害,果然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别奉承我了。东西不能白吃,你得给我借顶帐篷,下个月准备送我家明义去沈市。”

    “帐篷没问题,不过你去沈市带帐篷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想去沈市上军校,我们徒步走过去,锻炼锻炼他。”

    “虎父无犬子,晚上把爱军他们俩叫回来,让他们也听听,尤其是爱国,一门心思玩,花样多的我听了都头大。”

    “爱军都已经是团长了,年轻有为。再说哪个小子不爱玩,为什么明义这么小我就把他送去军校,不就是因为天天在家闲着整事,我看着来气。”

    话题跑偏,俩个老父亲开起了吐槽儿子大会。

    万事俱备,请常队长和吴成桐他们照应着家里的两个老先生,他们三人收拾了两□□袋的东西,和一个背包,九月二十六,一个天气晴朗的早上出发了。

    背包是找吴成桐妻子做的,两层粗布缝的口袋,一侧缝上两根带子,作为背带,口袋上面再缝上一根细绳,扎口用,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。包里放了几件衣服和水壶等,为了路上遮掩,其他的东西出了村子就要收进空间里。

    “儿子,我们去县里,有车就坐车,没车我们徒步去省城,你的军校之路从现在开始,徒步越野,野外生存。”他背起罗利泽,杨明义背着背包,三个人正式出发。走了半个小时差不多10里路,他放慢速度,让杨明义得以休息。也把罗利泽放下来让他自己走一会活动活动,总在背上待着也累。这样有规律的急行、休息,他们4个小时后到了瑷珲县城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累吗?”

    “还行,不算累。叔你呢,能行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累,我又没走多少路。”跟他们俩比起来他可是太舒服了,杨传厚就差给他包成球了,不冷也不累,好歹是个大男人,这点程度的奔波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“爹,我们不用去找车了,就走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他欣慰的拍拍儿子肩膀。其实他本来也没想坐车,他和罗利泽早就商量好了,准备的也很充分,开始那么说不过是想看明义的表现。不愧是他杨传厚的儿子,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在县里国营饭店吃了午饭,又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,他们再度出发。明义感觉相当新奇兴奋,还一路唱着歌:“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把营归,把营归。胸前红花映彩霞,愉快的歌声满天飞。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呀么二郎山,高呀么高万丈,古树那荒草遍山野,巨石满山岗,羊肠小道那难行走,康藏交通被它挡。……”

    还别说,明义唱的相当悦耳,声音高亢曲调悠扬,听得罗利泽也忍不住了,他拍拍杨传厚的肩膀。“老杨同志,放我下来,我也唱两首过过瘾。”

    “嗷……”明义一声嚎叫。“太好了!叔你喜欢唱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最喜欢《喀秋莎》。”罗利泽轻轻哼唱:

    “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,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!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,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。

    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,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。

    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,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,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。

    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,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,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。

    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,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!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,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。

    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,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.……”

    一曲唱完明义拼命的鼓掌。“叔你唱的太好听了,比广播里的还好听,再来一个吧。”

    “让你爹给我们唱一首,我还没听过他唱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