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叔你猜猜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是经济系吧?”

    吴亦凡笑着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想到报经济系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经济学很有意思,以前在哈省听你讲了那么多,我就特别想也能去京大经济系学习。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因为我运气好,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罗叔,还有大伯和爷爷们,要不是遇到你们,我不会有这样的梦想,更不会有机会实现梦想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你自己的努力。”

    机会是个调皮的小精灵,你要伸出双手,摆好姿态,时刻做好准备才能抓住她。

    后来,吴亦心和吴亦雪陆续都接到录入通知书。亦心报考的是大专,沪市中医学院,她性格文静又喜欢学医,算是得偿所愿。亦雪报考的沪市税务学校,一所中专学校。她学的没有亦心好,又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,就报了这么一个学校。按照她的想法,只要能考上,以后能分配工作,什么学校都行。

    兄妹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前途,吴亦航也进了一所高中,从高一读起。

    只有家乐,还在继续苦读,为了第二次的高考做准备。

    1978年4月初,高考举行的消息又一次传来,时间定在7月20号到23号,教育部决定,当年高考在上一年各省命题的基础上,实行全国统一命题。

    第38章 杨家村

    这期间,杨传厚决定带着罗利泽回一趟青县。

    还是罗利泽先提出来的。“咱们回来大半年了,一直没回杨家村去看看,趁现在没事,我们回去一趟。不然等家乐走了,我们带着小远就不方便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该回去。明天就去买车票。买完车票顺便去国营商店转转,不能空着手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,又买了一堆礼品。五瓶好酒和十条烟,送给亲近的长辈;十块中档手表,给家里的几个孩子;几块时兴的布料,给杨大嫂和明礼媳妇;还有很多糖果点心零食。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拎回去,又装了满满一□□袋。

    “这个□□袋得跟着你一辈子了,十年前是这样,十年后还是这样。就不能有点变化?”

    “你说错了,还是有变化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变化?”

    “十年前的麻袋和这个不是同一条,那条早破了。”

    罗利泽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个人总是能让他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杨家村和十年前一样,没有太多变化,从县城过去依旧是那条小路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还记得吗?你差点在这里摔了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,要不是因此,我们俩的事我还下不了决心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得感谢那辆坏了刹车的自行车,把一个无价之宝送到我怀里。”

    罗利泽戳他两下没接茬,在一起这么多年,他已经对这种肉麻话免疫了。

    村口的第一户还是他们家,只是房子老旧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咱们家,真是怀念啊!”

    他们走过去,大门没有锁,虚掩着。他们推开门,一个20多岁的小媳妇在院子里摘菜。看到两个陌生男人,问:“你们找谁?”

    “这是杨明礼家吗?”

    “杨明礼是我公公,他住在村里,没住这,你们找他有事?”

    “你是信辉的媳妇?我是他爷爷,去了哈省的那个,他和你说过吗?”

    “呀!是二爷爷。信辉和我说起过你,他说我们这个房子还是你的。你怎么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嗯,回来看看你们。信辉呢?”

    “他去上工了,这会儿都在地里,老房子那也没人,二爷爷你们进来坐,我去叫他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方便,我自己去吧,我知道地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没那么娇气,我去,你们进来休息。”说罢给他们拿了俩马扎过来,自己就出了门,挺着个大肚子动作却很麻利。

    “信辉,你二爷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他说是你二爷爷,去了哈省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在咱家坐着。可是看着不太像,太年轻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着不像你就敢把人放到家里,你个傻妞。”

    “我寻思也不能骗人,谁会没事到人家里来乱认孙子呢?那要真是骗子怎么办?咱家的东西,我们快点回去看看!”

    “看把你急的,逗你呢,我记得我二爷爷就是不显老,看起来比咱爹还年轻。而且他去年来过信,说会回来,假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太坏了,总逗我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。你慢慢走回去,我去找爹和奶奶他们,慢点走别着急。”

    杨传厚和罗利泽正在说话,常大嫂气势汹汹的冲进门,她虽然六十多了,身体却很硬朗,走在一群人的前头。

    “杨传厚,你还知道回来,我以为你忘了这里是你的家呢?”

    “大嫂,是我的错,你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娘,二叔回来你就别发脾气了,你不是天天念叨吗?”

    “他十年没有回来,还不兴我骂几句?”

    “能骂,大嫂,我该骂,现在这世上就你最有资格骂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,都让你气糊涂了。”她用手拢拢头发,转向罗利泽。“利泽,这些年过得可好?”

    “大嫂,我们很好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也好。你说这个没良心的兄弟,你回不来,他就不能回来看看,光给我们寄钱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确实是他不对,他该骂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,我知道这些年你们不容易。回来住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。”本来他们是打算待十几天就回去的,看到杨大嫂的满头白发,他决定多住些日子。

    “还凑合。前年信辉成亲,老屋住不下,我做主让他们住到这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传厚说过家里的东西都留给大嫂,你做主就行。我们又不常回来,吃住就全靠大嫂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能多待些日子才好呢。东屋一直没有人住过,给你们留着,吃饭你就不用管了,保证饿不着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娘,你先别聊了,家里的孩子我叔他们还不认识呢。”

    “和你叔说话呢,别打岔,哪个不认识?”

    “大嫂,孩子们长大了,脸还真和小时候对不上号。”

    “哦,看我这老糊涂。这是信辉,这是信芳,这是信辉媳妇小莲。信忠在县里上中学住学校里,过几天才能回来。还有最小的信敏,你们走以后出生的,在大队小学上三年级。”

    “信辉和信芳没多上几年学?”

    “上了,你们特意嘱咐让孩子上学,怎么会不上?上到初中,那几年学校乱七八糟的,也不正经学习,明礼就没再让去上高中,怕学坏了。明义呢,你们写信只说是当兵去了,啥时候能回来?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南省,这几年可能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南省在哪?”

    “我们国家最西南边。”

    “从东北边到了西南边,多远那。”

    “娘,都是组织安排的,说明明义受重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明义打小就聪明,比你有出息。就是太远了,多少年能回来?”

    “大嫂,我和利泽准备过几个月去南省看他,你和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杨大嫂呵呵笑道:“别逗你大嫂,我可坐不了那么远的车,把我这把老骨头颠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嫂,我们做火车,火车不颠,很稳当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去。我等着明义回来看我。”

    一家人有说有笑,其乐融融。

    “明礼,听说你二叔回来了?”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老头慢慢走进来。

    看到老人,杨传厚赶紧站起来过去扶住他。“九叔,是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你要是再不回来,九叔就见不到你喽!”

    “九叔,我愧对你们。”

    老人,也就是杨书壬摆摆手。“你有什么愧对我们的?哪年也没少了年礼。九叔就是想你了。这人越老,思念就越多。这是,罗副县长?”

    “九叔,是我,小罗。可别叫副县长,早就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小罗,可不能乱叫,免得给你们惹麻烦。你和传厚一起回来的?”

    “嗯,一起回来看看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?算了,我也不问了。你们这也是同甘共苦过的,以后好好过日子。明天你们俩一起到九叔家里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九叔,该是我们请你。”

    “啥请不请的,就是吃顿饭叙叙旧。这么多年没回来,跟九叔说说你们的经历。今天刚回来,你们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九叔,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你们待着吧,你九叔还没老到走路要人扶的程度。”

    难得回来,杨传厚每天都不闲着,亲戚都得走访一遍,罗利泽就待在家里看看书,写写文章,累了出去溜达溜达,悠闲惬意。

    周末信忠放假回家,一家人聚齐了。杨大嫂环顾一圈。“就差明义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,你别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