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家宴, 就算没怎么发挥, 沈之弥依旧怼了秦二爷两句。

    这次正常发挥……

    该是什么规格?

    车子缓缓停在一个酒楼前。

    沈之弥带着秦恒下了车, 看了眼夜晚灯火通明的酒楼。

    看这样子整个酒楼都被包下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家宴定在外面,和秦氏老宅那次相比,少了点严肃。

    第一次家宴秦二爷办在老宅里,明显是要用家族来压迫秦恻。

    但这次气氛多少松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再结合秦恻说的话。

    沈之弥猜,这段时间秦恻虽然人在岛上,但秦家的事估计处理了不少,秦家家主这个位置估计是越坐越稳了。

    沈之弥和秦恻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酒楼。

    有不少人也把小孩带过来了,有小孩子的玩闹声,酒楼里倒也不算沉闷。

    沈之弥带着秦恒往里走,看到其他孩子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要是家宴办在秦家老宅,沈之弥还真不乐意带秦恒过来。

    那个沉闷的老宅子,总让人觉得待在里面的人下一秒就要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“要和其他小朋友玩吗?”沈之弥问秦恒。

    秦恒摇摇头。

    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沈之弥也没强求。

    “带他去桌边吧,先吃些点心。”秦恻说。

    沈之弥点头,低声说:“也是,等家宴开始估计就没得吃了。”

    秦恻失笑。

    他心情有些奇特。

    以往的家宴,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。

    也没什么好回忆的。

    大概就是他一个人走进去,一个人坐在别人留好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听心思各异的人吵上一通,最后再一个人离开。

    上次那顿饭,秦恻倒是有些印象。

    因为他身边坐了个和他说悄悄话的人。

    这次……

    沈之弥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,手边还牵了个秦恒。

    中途秦恻被人拦下打招呼。

    来人是秦家旁支的一个长辈。

    这长辈一看秦恻的脸色就一愣,笑着问:“今天心情不错啊?”

    秦恻微怔,下意识又往旁边的窗户上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和刚刚在车里不一样,现在他嘴角竟然带了点笑,眼神也没那么凌厉。

    “估计是因为带了家里人过来吧。”秦恻说。

    准确说,应该是因为沈之弥打岔。

    往常这时候他已经在想桌上会吵什么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沈之弥「正常发挥」的效果。

    估计是因为脸色没那么吓人。

    秦恻一路被好几个人拦下打招呼。

    等他到楼上的时候,沈之弥拉着秦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已经快吃完一盘点心了。

    众人陆续到来。

    这次每一桌倒没像秦家老宅那次分得那么清楚,但秦家旁支、主家这类倒也是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沈之弥落座时,总觉得看桌上的位置都能猜到他们手里的股份多少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秦二爷也来了。

    上次家宴沈之弥来得晚,没仔细看。

    这次他却发现像秦二爷这种人,竟然有老婆,还有两个儿子。

    这两个儿子年纪也都比秦恻大一点,各自带着妻子。

    于是沈之弥这一桌,秦二爷这一家一坐就满员了。

    沈之弥数了数秦二爷那边的人数,又数了数自己这边的。

    啊,数量压制。

    沈之弥拿了块点心递给秦恒。

    借着这个动作,他低声问秦恻:“以前你一个人对战他们六个啊?”

    「对战」这个词倒是稀奇。

    秦恻笑着点点头。

    沈之弥惊讶地看了秦二爷一眼,心想这老家伙竟然不讲武德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家宴开始。

    上次秦二爷一开场就找秦恻的麻烦,这次好歹给了人一点吃饭的时间。

    众人「其乐融融」地吃上一阵后,秦二爷才慢悠悠开口:“小恻,你两个哥哥进了公司,怎么现在还在基层?这已经快两个月了,应该往管理层升了吧?”

    还是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。

    沈之弥看到秦恻的眼神有些腻味。

    秦恻给秦恒夹了一筷子菜,冷淡道:“进管理层要经过会议审核。上次审核,两位堂兄上班打卡次数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哟,那还不是最底层的工作让人没干劲吗!”

    秦二爷的夫人开口了,“小恻啊,你可是董事长。你那么年轻就当上董事长,可离不开家族的支持啊,你可别没……”

    眼看一顶「没良心」的帽子就要扣到秦恻头上。

    沈之弥突然开口,打断了秦二爷夫人的话。

    他状似无异地对秦恻说:“咦,你的董事长竟然是别人让你当的吗?不是因为你赚的钱最多吗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整个桌子,连带隔壁几桌都静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二爷一家人的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。

    其余旁支的表情也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让秦恻当董事长,当然是因为秦恻赚的钱最多,而且手里股份最多。

    秦氏前几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。

    秦恻换掉秦二爷,当上ceo后才把秦氏给拉了上来。

    但这种大实话能说吗?

    这不是直接打秦二爷的脸吗?

    众人静等着矛盾升级。

    却见沈之弥拍了下秦恻的肩膀,向一般小情侣一样抱怨:“二叔应该不会撒谎,肯定是你对我吹牛了!”

    正要发作的秦二爷又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心气儿不顺,还是说了一句:“这是在谈秦家的家事。”

    「家事」这两个字被咬得很重,明显是在嘲讽沈之弥是外人。

    沈之弥仿佛没听懂一般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转头像个傻白甜一样朝着秦二爷夫人问:“二婶,我还是第一次见您,不知道您贵姓啊?”

    “我姓李。”秦二爷夫人皮笑肉不笑,回答得还挺骄傲。

    因为她娘家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家族。

    谁料沈之弥却像是惹了祸一样,吓得捂了下嘴,忙道:“啊不好意思,原来二婶您不姓秦啊?对哦,您怎么会姓秦呢,是我太笨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他又看向秦二爷:“二叔,虽然二婶姓李,但您千万不要骂她刚刚插嘴说话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茶味也太浓了!

    秦二爷咔吧咔吧捏着手里的筷子,咬牙道:“我夫人给秦家添了两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就听沈之弥看着秦恒道:“宝宝,你怎么吃的满脸都是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动作幅度很大地抽了张纸巾,给秦恒擦脸。

    这动作就差明摆着告诉秦二爷,你们家有儿子,我们家也有。

    秦恒皱眉,他才没有弄到脸上。

    秦恻:“……”

    秦恻抬头捂了捂额角,不忍直视。

    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