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脑子一懵,只觉得耳边在无限重复「爱啊爱啊爱啊」。

    所有人此时此刻都忍不住产生一个疑问:

    我是谁,我特么在哪?

    这里难道不是秦家的家宴吗?

    利益至上的秦家啊!

    这个恋爱脑是怎么闯进来的?

    偏偏他们还都被震住了!

    这金句一出来,秦恻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他憋笑憋得辛苦,于是脸上的痛苦神色越发真实。

    这还不算完。

    沈之弥转头盯住了秦二爷的儿子秦成。

    他问:“堂哥,你告诉我,你爱阿恻吗?”

    秦成脸色发紫。

    他想说爱个屁。

    但沈之弥这样子,仿佛他只要说不爱,立刻就能拉着秦恻走人,然后找媒体抹黑他们有多可恶,对待秦恻怎么怎么差劲。

    秦成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,他老婆看不下去了,忙替他回答:“爱、爱的……”

    沈之弥这才满意。

    他又盯住了秦二爷的夫人,问:“二婶,你呢?”

    秦二婶脸皮子抽搐,最后还是道:“当然……爱的吧。”

    沈之弥问了一圈,最后盯住了秦二爷:“二叔,你呢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秦二爷。

    秦二爷一张老脸由青变紫,由紫变黑。

    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硬生生说不出那个字来。

    在这一瞬间,旁观的人甚至对这位老大爷心生怜悯。

    连秦恻都怕他被沈之弥气出脑溢血来。

    最终,秦二爷猛喘了一口气,嘴皮子哆嗦了八百下,哆嗦出一个字来:“爱……”

    沈之弥满意了,他蹲下身,温声对秦恻说:“阿恻你看到没有,大家都是爱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都是一家人,别伤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事小事,说清楚就好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跟着劝秦恻,生怕万一秦恻再露出点痛苦神情,这个爱秦恻爱到昏头的沈之弥又会搞什么。

    见状秦二爷一家人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谁料沈之弥接着道:

    “二叔说了他爱你,所以他不会再做那些让你为难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秦二爷一家人脸色一绿。

    沈之弥这句话直接把他们的路给堵死了。

    秦恻憋笑憋得很辛苦,生怕一个绷不住,把沈之弥的戏台子给毁了。

    这顿家宴最后所有人都食不知味。

    只有沈之弥很满意。

    最终离开时,他甚至温柔地朝大家打了声招呼,说:“这样和和美美的家庭最好了,阿恻,这样的家宴我们以后可以多办几次。”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你们别来了。

    求求了。

    秦恻牵着沈之弥,沈之弥牵着秦恒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走出酒楼。

    秦恻转身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酒楼里陆续有人出来,三两成群,以家庭为单位。

    秦恻又看了看身边的沈之弥和秦恒。

    晚风吹在了秦恻脸上。

    他记不清曾经自己离开家宴时是什么心情。

    但总归是不耐、烦躁、沉重。

    这次被沈之弥闹了一出,他却意外的轻松、平和。

    秦恻侧头看沈之弥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沈之弥朝他扬了扬下巴,挺骄傲。

    秦恻想了想问:“你说我辛苦,那秦二爷要是说,既然辛苦让我把位置让出来,你怎么回答?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?”沈之弥呵了一声,脸色秒变得愤怒,“果然,你们就是觊觎阿恻的位置!你们太过分了,竟然连他唯一的东西都想抢走!”

    秦恻:“很好,怎么说都是你有理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用这样夸我。”沈之弥矜持道。

    他稍微还有点自知之明:“今天我的话能拿捏住他们,本质上还是因为他们需要靠着你生活。”

    说着沈之弥奇怪地看了秦恻一眼:“你明明是占上风的人,怎么每次家宴都被欺负?”

    听到「欺负」这两个字,秦恻忍不住摇头笑笑。

    刚刚这一酒楼的人,估计只有沈之弥真正认为他是受了欺负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家宴为什么叫家宴吗?”秦恻问沈之弥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?”沈之弥挑眉。

    秦恻牵着沈之弥和秦恒往停车场走,笑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工作场合向来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但这是「家宴」。

    有家的人才会占上风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。

    走到停车场,沈之弥抱着秦恒上了车。

    他刚刚演的很过瘾,但现在又有些后悔……

    啧,这不彻底把秦二爷一家子给得罪了?

    不过想了一会儿,沈之弥又觉得没什么,反正早就得罪了,也不差这点。

    秦恻刚想上车,转头却见秦二爷一家人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秦恻看了一眼,他平时不太想搭理秦二爷。

    沈之弥的话,有些是对的。

    他小时候母亲死的早,爹又不管事。

    那时候秦恻对这个二叔其实是有些父亲般的仰慕的。

    只是秦二爷的所作所为,很早就击碎了他的这点仰慕。

    那边秦二爷几人也见到了秦恻。

    往常看到秦恻,秦二爷一定会摆长辈谱,凑过来说两句话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就见这一家六口齐齐一顿,紧接着就要转身,看起来跟躲瘟神似的。

    秦二爷的表情尤其精彩。

    在宴会上被沈之弥逼着说出他爱秦恻,现在他无论看到秦恻还是沈之弥,都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。

    看到秦二爷的表情,正要上车的秦恻脚步微转。

    他笑着朝秦二爷招手:“二叔。”

    秦二爷一家人转身的动作又顿住。

    那表情,仿佛叫他们的不是秦恻,而是地狱里索命的鬼差。

    秦恻脸上笑意更浓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两步,寒暄道:“今天家宴闹得有些不愉快,二叔别放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秦二爷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点面子。

    他张口正要说话,就听秦恻接着说:“毕竟弥弥只是太爱我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秦二爷一家:“……”

    麻烦不要再提那个字了,要吐了谢谢。

    看着他们的表情,秦恻越发愉悦。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弥弥处处为我着想,没有什么比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家人更宝贵的了,二叔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秦二爷一愣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看身边整天谋划着分他「遗产」的老婆、儿子、儿媳,再看看秦恻和车里的沈之弥。

    秦二爷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羡慕。

    沈之弥趴在车窗边,一边往外看,一边胡撸着秦恒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