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闪过一瞬厌恶。

    “不知王爷有何事相商,劳驾您贵步临贱地。”

    谌修圻不着痕迹地撇开黎煜的手,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,黎煜看着自己空了的手,指尖还留有半分余温,黎煜将手收回了背后,紧握着,似乎这样就能留住谌修圻的温度。

    魏安棠看着这一幕,气得七窍生烟,双眼喷火,内心一百个:我家孩子开始犯贱了。

    黎煜也不多做铺垫,掏出了魏安棠拿回来的票据和账簿,递给了谌修圻。

    谌修圻不可置信地接过他自己的犯罪证据,怎么可能在黎煜那里!不过,黎煜要是告发自己,也不影响结局,想到这里,谌修圻收起了惊诧,又变得平静。

    谌修圻的表情完全符合魏安棠的猜想,魏安棠躁怒的心情,瞬间明朗,狠狠想要压下拼命翘起的嘴角。渣攻肯定慌了!还在强装镇定!见证史诗级名场面!吃瓜群众前排就坐。

    黎煜难得见他慌神,一瞬心疼极了,忙出言安慰,“你别怕,这事儿只有我和魏安棠知道,我们不可能告诉别人的,票据和账簿都被魏安棠拿到了,没有人会拿这个威胁你的!”

    什么!居然不告他?

    谌修圻的表情瞬间皲裂,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薄唇微启,双眉微蹙,满脸满眼写着:你在说什么啊?你在干什么啊?啊?我辛辛苦苦作的死,你来捣什么乱啊?

    魏安棠一会儿看看谌修圻,一会儿侧目看看黎煜,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有戏,只有魏安棠在偷偷磕cp,这招反客为主!甚妙!

    而黎煜看着谌修圻难堪的模样,又误会了谌修圻的微表情传达的意思,“你不用不好意思,我,我倾心……啊,不是,我一向关注你,这点小事儿,你不用放在心上的。”

    谌修圻一阵头脑风暴,心想为时不晚,反正证据现在也还在自己手里!正好免了他派人去抢!优势还在他这里!

    见谌修圻依旧表情复杂,黎煜以为他不信,连忙夺过谌修圻紧紧捏在手里的证据,三两下撕了个粉碎……

    谌修圻还没来得及阻止,他辛辛苦苦制造的犯罪证据就已经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你看,我真的不是来拿捏你的把柄的,现在没人知道你做的错事,你真的不用害怕!我……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黎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抓住了谌修圻的袖口,他很想去前谌修圻的手,但也害怕被拒绝。

    魏安棠立在一旁捂住嘴,狠狠干了这杯狗粮!虽然这个渣攻不是个东西!但是两个美人站在一起,真的好磕!

    只有谌修圻,活像遭雷劈了一样,怔怔地看着那一地的碎纸……就好像方才管家看着那一地的梅花一样,心都碎了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多谢殿下,救,命,之,恩……”

    谌修圻咬牙切齿地看着黎煜,眼尾微红,一滴泪滚在眼眶里,摆烂人好不容易出来搞点事情,即将收获成果时,突然炸出来一个人,把他老家给偷了!摆烂人只想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黎煜却只当谌修圻是感动得只想落泪,慌乱又怜惜,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魏安棠很上道地递上帕子,黎煜蹑手蹑脚地要给谌修圻擦眼泪。

    而谌修圻这边却自己抹掉了那颗气急了硬逼出来的泪,黎煜的手悬在空中,好不尴尬,最后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第7章 偷偷看他

    “既然殿下想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,天色已晚,臣就不多留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谌修圻现在只想闭眼赶人,让眼前这两个东西赶紧滚,不然他生气起来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?”

    黎煜听着这话像是在赶人,心中顿时有点失望,而魏安棠则抱紧了怀里的小盒子,但愿王爷能忘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,那你好好休息,不用担心,一切都过去了,以后,别走这样的歪路。”

    谌修圻皮笑肉不笑地多谢黎煜的“好心劝告”,他不仅还要走,还得走得更歪。

    魏安棠抱着盒子缩在一旁,生怕黎煜一个脑抽又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结果,这一刻还是来了,黎煜看着谌修圻发白的脸色,想着今天的事儿肯定吓到他了,一定要好好安慰他,补偿他!

    这一下不就正好想起了魏安棠怀里的盒子。

    黎煜连忙从魏安棠怀里把自己的金库掏了出来,一股脑塞进谌修圻怀里,脸红得跟碳烤虾一样,别别扭扭地说道:“这,这送你了,要是以后有难处,尽管来找我,别,别干那些危险的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些话,黎煜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,自己堂堂王爷,居然上赶着去给臣子送钱!黎煜随及转身,拉着满眼不舍的魏安棠一路冲出了王府。

    谌修圻抱着盒子凌乱,这个什么恒王……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?

    想罢,谌修圻打开了盒子,只一眼,他挑眉,数了数,十二个卷筒,一卷十万。

    谌修圻不得不想歪……这个黎煜是要包养他?这是在干什么啊?这个剧情,怎么跟原著完全不一样?这个王爷的人设,怎么比书里的还要蠢?

    谌修圻看着盒子里的钱,叹息一声,这个王爷虽然蠢是蠢了点,但终归是个好人,也是真心喜欢自己这副皮囊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想,只是前面打点好盐引的事,全部打了水漂,谌修圻感到久违的失落,却也被激起了一丢丢搞事情的斗志。

    看来这个剧本游戏,难度还可以。谌修圻呼出一口气,自我安慰一笑,捏着盒子走进了厢房。

    一路上,魏安棠瞧着黎煜灰了一个度的脸,打心眼里替黎煜感到不值,每次想到谌修圻对黎煜做的那些恶心事儿,魏安棠都忍不住想拆cp!

    这种狗男人!不要也罢!

    这种心思一生,就和开了闸泄洪一样,怎么也止不住,魏安棠默默记在心里,要是有机会,一定要让黎煜早点看清谌修圻的凉薄和瞎眼病!

    “魏安棠,这件事你做的很好,擢贴身侍卫,可佩刀,月银提为十五两,主院东侧的屋子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魏安棠惊诧地侧目,黎煜被他的表情逗到,方才在谌修圻那儿碰壁的失落扫清七分,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“高兴傻了?还不谢恩的话,月钱给你扣几两?”

    魏安棠忙跪拜谢恩,心中依旧是惊诧,他这个小角色,在原著里,虽然是活到了大结局,却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最低级的洒扫侍从……

    这下直接从侍从提为了贴身侍卫……应该算是后院仆人飞升了吧?

    “叮 系统播报,角色魏安棠,收到来自黎煜的赞赏,灵敏度恢复,领取道具三把。”

    魏安棠瞧了一眼光板:三把闪瞎他狗眼的长剑。

    这要是佩在身上……走在哪儿,都跟扛着镭射球一样,这不是自报家门么?魏安棠瞬间化身流汗黄豆,闭着眼点了领取,魏安棠忍不住再看了一眼,所幸第三把好像相对“朴素”一些。

    因为升了官,魏安棠也把下一步行动提上日程,晚间屁颠屁颠地凑到管家那儿,领取了他的新道具和新皮肤,换上后果然神清气爽,简单素净的侍卫装,竟也让魏安棠穿出了仙风道骨的诡异风格。

    毕竟“仙风道骨”这四个字放在拼命搞事业的魏安棠身上,自然而然是诡异的风格。

    整理着装后,小卷再次上线,“系统播报,角色魏安棠,获得精良服装道具,自身气质+20%,猥琐属性-25%,谄媚属性-15%,等级提升至23级。”

    魏安棠撇了一眼小卷,有些不满地划开了光板,他居然自带“猥琐”属性?魏安棠又照了照镜子,镜子里扭曲却依旧帅得雅痞的,显然就是自己现实中的脸,并没有什么变化,怎么角色人设的“猥琐”,他还得背锅?

    不过差品质属性降低之后,这张脸确实比原先更精致了些,更像现实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魏安棠 饬好自己,领着新鲜出炉的月例银子,晃到了后院。

    “那个魏家小子,居然……居然这么快就又爬上去了好几级!”

    “看来王哥这次是真的没机会了,真是!白白便宜了小人!”

    魏安棠本也不想听见,可系统小卷非常刻意,将他们的对话音量调大了不少,这下聋子都听得见了。

    背后说人坏话最尴尬的事情就是被人听见了,几个嚼舌根的洒扫侍从转身,看见一身侍卫服装的魏安棠,纷纷讪笑,向魏安棠微弯腰身,问了好。

    “诸位叔叔伯伯好,我能有今日,也是托了各位的福,曾经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,今天就一起出去吃个饭,凑个趣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院子里的仆从目目相觑,这个魏安棠从来都是视财如命,吝啬至极,怎么今日升官发财,还想着回来请他们喝酒吃饭?

    魏安棠知他们不会相信,便继续道:“从前我家境贫寒,孤苦无依,也没什么好东西跟叔叔伯伯共享,今日王爷赏赐,怎可独享呢?”

    仆从们似乎是理解了,虽说仍旧抹不开面子,但谁会愿意拒绝递到嘴边的酒食?

    于是魏安棠浩浩荡荡带了一串人,去了飘香楼,在包厢点了一大桌子菜,一伙人吃喝玩乐到深夜。

    魏安棠以前是从销售部杀出来的狠人,早年被灌得荤七素八,发奋图强,拼命练习喝酒,拼了三年,酒场上根本无人能敌,更是巧舌如簧,把人忽悠了一杯又一杯,一场饭吃下来,对方什么时候签了单子都不记得。

    至此魏安棠卷王的称号一炮打响,稳坐销售王者的宝座,所以这些古人他会怕吗?

    必然不慌,可这古人的酒实在是醇厚香冽,饶是他魏安棠是个酒量王者,喝到最后也有些顶不住,一屋子人都倒的倒,爬的爬,只有魏安棠一个人,摇摇晃晃地走在空荡冷清的大街上。

    魏安棠的奇葩原则之一:睡在哪儿都行,唯独不能睡在吃饭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正在魏安棠走累了,一屁股坐在了一家店铺的门口时,谌修圻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因为魏安棠换了身衣裳,又好好束起了发,和初见时那个面容带着讨好的少年,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。

    谌修圻坐在魏安棠对面的屋檐上喝酒,看着这部剧本里自己的对手。

    原著里,这个狗腿子角色的四处扒消息能力一绝,好几次险些坏了黎燃的大事,也给谌修圻和黎煜的感情添了不少乱子,出了不少歪主意,而系统却让自己和这个人打擂台。

    谌修圻一开始对系统感到不满,便是因为让他和一个狗腿子对决。别人穿书打擂台,要么和皇帝争权,要么和主角抢人,而他的对手居然是个十八线小配角,还是个狗腿子……

    谌修圻感到深深的侮辱。可这次他的计划被连窝端,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狗腿子扒到了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被自己瞧不起的人压了一头,躺平如谌修圻,也很难以接受,甚至心里十分不爽。

    可如今看着这人醉了酒,独身一人,冷静地坐在屋檐下,竟让他感到了一丝孤独的氛围。

    谌修圻神情复杂地仰头喝光了酒壶里的酒。

    而魏安棠也站起了身,步履虚浮,却沉稳地踏着每一步,从安静空荡的街头走到巷尾,没有注意到房顶上,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谌修圻扫了一眼飘香楼二楼的窗口,里面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人,再联想魏安棠的服装,不难猜到,这人应当是升职加薪,宴请同事喝酒吃饭。

    谌修圻嗤笑一声,倒是个左右逢源之人,他平生最瞧不上好巴结的人。

    魏安棠,这个对手,又让他多了一点讨厌的地方。

    不过魏安棠的这一招倒是启发到了谌修圻,谌修圻低吟着陌生的音调,翻身下房,转身和魏安棠往相反的方向走去,心底暗自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此后,魏安棠除了日常贴身保护黎煜之外,还被黎煜吩咐了多看着点谌修圻,要是谌修圻遇到了什么难处,要第一时间通知黎煜前去“支援”,要是有人欺负了谌修圻,也要第一时间通知黎煜前去“护犊子”,要是谌修圻又要走弯路,更要第一时间通知黎煜去“劝慰开导”。

    魏安棠皮笑肉不笑地应下,心里却想着自己一定会好好盯着谌修圻,抓着谌修圻和黎燃的破事儿,早点让黎煜看清那个渣攻的本质!

    至于那些“支援”,“护犊子”,“劝慰开导”,魏安棠面部肌肉抽搐,还是不要让黎煜去干了,原著里就是因为这些破事儿,干着干着就干到一张榻上去了。

    有他魏安棠在!渣攻休想得逞!

    第8章 快来吃瓜瓜

    魏安棠这几日一直游走在谌修圻的周围,偶尔在谌修圻路过的摊子旁,假装买东西,有时蹲在将军府的门口装乞丐,总归摸透了谌修圻的行程。

    无聊的时候,去兵部打个卡,心情不好的时候,去练武场虐菜三小时,心情好的时候,去听戏楼唱曲儿。

    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……只是谌修圻最近的应酬好像有些多,魏安棠身份低微,每次都得想方设法混进去,往往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。

    一些酒肉朋友而已,应当不足为虑,魏安棠不禁觉得有些奇怪,原著里,初期谌修圻十分谨小慎微,为了给黎燃避嫌,谌修圻能不出门就不出门,在偌大的京城,活成了归隐山林。

    而这次,谌修圻,居然频繁出入风月场所,对黎燃这个白月光,也不怎么上心……魏安棠下意识感觉,谌修圻好像没有很喜欢黎燃。

    魏安棠跟了谌修圻一个月,每日给黎煜汇报行程时,总会格外渲染谌修圻出入风月场所,而黎煜的反应,也在魏安棠的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一开始,黎煜是不相信的,后来魏安棠说的越来越多,越来越详细,黎煜开始担心,甚至听到谌修圻的动静,都不觉得高兴了。

    魏安棠看着黎煜低落的模样,心里既是心疼,又想着长痛不如短痛!早日让黎煜远离这个渣攻,一想到黎煜跟着谌修圻吃了多少苦,遭了多少罪,最后换来的也只是谌修圻的感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