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秋原点点头,告别高峰,对着祖毓歉疚一笑:“对不住毓姐,没能帮上忙,咱们另外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祖毓笑了下:“上离已经跟我道歉了,你又来一回,你们还真是夫夫同心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问:“接下来回去吗?”

    “你带着毓姐回去,我再去找找人。”萧秋原说。

    周上离说:“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祖毓也说:“这是我的事,怎么好叫你奔走,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想了想,具体的事祖毓说得更明白,一起也好,点头同意了,三个人坐车前往c大。

    高峰介绍的这个人是c大法学院教授,之前电视台还专门请他录了一档法制节目,前些年还接官司,后来就专心授课育人,在学术领域颇有成就,时不时的演个讲啥的,萧秋原之前因为阿寻的事跟他有过交流,那都是三年前了,兴许现在人都不记得萧秋原是谁了,现在去找他,其实抱着碰一碰运气的态度。

    大中午的,校园比较安静,刚开学没多久,到处还挂着欢迎新生的横幅,周上离东看西顾,想到从来没上过大学,不知道大学生活是个什么滋味,挺遗憾的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跟他见过几面,”萧秋原对祖毓说:“人好说话,也正直,我们去找他,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帮助。”

    祖毓点点头,并不表示高兴,周上离说:“现在中午,我们也没有事先打招呼就来,去哪儿找人?”

    “陈教授在教书育人方面堪称兢兢业业,我每次来找他,不论是中午或是晚上,多半都在学校他办公的地方,如果没变,我知道在哪儿找他,去看看。”萧秋原说着朝前领路,穿过两边种满榕树的停满各种车辆的小道,经过一栋有些古旧的教学楼,看见升旗台,右边就是陈教授办公所在的大楼。

    周上离见萧秋原熟门熟路,看来来的次数不少,好奇的问:“你当初为了什么找他?”

    “家事。”萧秋原对周上离笑了笑,那笑是硬扯出来的,他并不愿意回想起之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周上离知趣没问,却忍不住乱猜,理所当然的猜到阿寻身上,他不是个求知欲强烈的人,但分人,萧秋原的事,他记挂得很。

    刚上台阶,身后有人哟了一声,声音挺熟悉,周上离回头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蒋歌今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蒋歌今一手颠着篮球,一手拿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水,头发湿漉漉的,看来是刚从篮球场下来,他扫了眼面前的三个人,主要看萧秋原,然后酷酷的对周上离说:“这话应该我问你,你来这儿做什么?拍照啊?”

    “大中午的来办公楼拍照,拍谁呢?”周上离笑道:“拍你满头大汗吗?”

    蒋歌今笑了下,笑也带着酷,“拍中年大叔大妈的睡颜,或许你有这种兴趣呢?”

    周上离笑着,本想跟他贫两句,一旁的萧秋原严肃的打量着蒋歌今,蒋歌今不是个服输的人,也冷酷的打量着萧秋原,在秋高气爽的天气,愣是被两人互相打量出了火花四溅,周上离不能继续说下去了,朝蒋歌今挥挥手,说有事,准备走。

    蒋歌今问:“什么事?找人?找谁?”

    “说了你也不知道。”周上离伸手揽住萧秋原,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祖毓神游天外,她心里正天人交战,陈教授的名头她自然知道,也知道这个人不会顾忌荣昌情的钱和势,萧秋原说得没错,这人正直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,如果找到他,那与荣昌情的离婚官司铁定打上了,她被荣昌情如此无情的对待,直到此刻,也没想跟荣昌情走上这样一条互相撕咬的道路。对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,她一点也没察觉,周上离喊走,她就朝前走。

    萧秋原也转过身,率先走进大楼,蒋歌今跟了上来,顺路将剩下的水很准确的投进了垃圾桶,问:“陈莲冬?带着一个憔悴的大婶,除了官司,应该也没别的事,是吧?”

    周上离站住了,问:“你认识陈教授?”

    “我要说熟得很你信吗?”蒋歌今走到周上离面前,将篮球在手里抛过来抛过去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周上离有点拿不住他话里的真假,见萧秋原没不高兴,继续问:“怎么证明?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找他,而我能帮你们找他,这不就最好的证明么?”蒋歌今说着看了看萧秋原,一脸不屑的问:“你就是为了他拒绝我?”

    周上离有点尴尬,“不跟你胡扯,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,别妨碍我们办正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,我好心要帮你,你却不愿意,哎,”蒋歌今朝天花板叹了口气,一脸想做好事被拒绝的无可奈何,“这个时间,我干爸正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小憩一会,你们去了,没戏。”

    “陈莲冬是你干爸?”周上离和萧秋原对看一眼,周上离觉得他扯谎,萧秋原显然不那么认为,问:“你姓蒋?蒋复光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你看,还是有能抓住重点的人嘛。”蒋歌今听到这个名字,明显的傲气了,“我爸呗,难道还能是同宗家门?”

    萧秋原相信陈莲冬是他干爸了,但在情敌面前不能先败下阵来,只能以一个年长者的口气对他说客气话:“那麻烦你带我们去找找陈教授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不客气?”蒋歌今摇摇头:“我不干,除非上离开口请我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一头黑线,这人小他十来岁,竟然敢称呼他上离?萧秋原瞬间黑了脸,上离这两个字,他这个正牌男友都没喊过,这小屁孩喊得这么熟练,他很不爽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找。”萧秋原说着,拉着周上离的手,不理蒋歌今,径直上楼,祖毓在一旁跟着。

    蒋歌今靠在楼梯扶手上,坏笑道:“我干爸哪儿都好,唯一的缺点就是很重视我,我要是不愿意的事,他也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皱眉,不悦的说:“找抽呢你!”

    蒋歌今耸了耸肩,一脸嘚瑟,分明是说你求我啊,周上离握了握萧秋原的手,对蒋歌今招招手让他上去,“好,算我求你,你去跟你干爸说一声,行吗蒋少爷?”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蒋歌今三两步蹦上去,站到三人面前,看着萧秋原说:“那你得承认我比你帅。”

    “你比我帅?”萧秋原皱着眉头,坚决的摇头:“我从来不说昧良心的话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看向萧秋原,见他赌气的样子,觉得幼稚又可爱,特别想笑。

    “昧良心?”蒋歌今将篮球往地上一丢,拍拍手,指着自己的脸,“你只是瞎,但凡眼神没问题的,哪个不说我比你帅?”

    “这两位眼神都没问题,你问问他们,谁帅?”换着别人,萧秋原就认了,但这是情敌,他得死磕到底。

    蒋歌今看向周上离,周上离在萧秋原说完那句话时,就已经将票投给了萧秋原,自己的男朋友,必须支持。

    祖毓叹了口气,在她眼里,这就是三个孩子,她强打起精神,以客观公正的态度评价道:“你们都帅,你比秋原年轻,秋原比你稳重,各有千秋,平分秋色,不分伯仲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谁帅了吧?”萧秋原得意一笑,眉头一皱,“行了,男人说话算话,赶紧带我们去找人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咬了咬牙,因为萧秋原那句“男人说话算话”,他不得不带路,但脸色是不愉快的。

    第35章 你真可爱

    有了蒋歌今的帮助,很顺利的见到了陈莲冬,果然如蒋歌今所说,他靠在椅子上,身上搭了条薄薄的毛毯,正小憩。

    “歌今?大中午不午休又玩篮球?”陈莲冬是个高高瘦瘦的斯文男人,一见蒋歌今就开始数落,“下午上课有精神啊?高三了,该正经起来了吧?”

    “干爸,我是带朋友找你来的,我朋友遇到老大难的事了,需要您的帮助。”蒋歌今在周上离几个面前冷酷,吊儿郎当,但在陈莲冬面前,很乖巧。

    陈莲冬看见他身后的三个人,见到萧秋原,顿了一下,点点头,萧秋原立马上前,伸出手说道:“陈教授您好,还记得我吗?又来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那事?不都过去三年了吗?”陈莲冬起身给他们倒水,蒋歌今抢着帮忙,他让三个人坐,自己也坐下,盯着萧秋原问:“怎么?你还是坚持那么认为?当初你说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,现在看来,你并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苦笑,不想在周上离面前提起那件事,赶紧将来意说了,把祖毓介绍给陈莲冬认识。

    蒋歌今端来水,很有礼貌的递给三个人,陈莲冬让他出去,他就乖乖出去了,走到门口,回头朝周上离眨了眨眼,坏坏一笑,弄得周上离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陈莲冬听完祖毓的诉说,重重叹了口气:“这样的人多着呢,那么你是怎么想的?你的最终诉求是什么?”

    祖毓眼眶一下子红了,好半天才说:“我想好聚好散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皱了皱眉,周上离早猜到祖毓的决定,祖毓对荣昌情的感情他算是知道一些,平时也看得出来,九点到店是为了给荣昌情做早餐,三点走人是为了给荣昌情准备晚餐,餐后荣昌情要看的书,要阅览的文件,要处理的合同,与人见面的时间,她都有条不紊的为他准备好,甚至包括运动泡澡按摩都是她亲力亲为,是妻子,也是保姆,这些都是祖毓在伤心痛苦中零零碎碎说的。

    周上离知道,祖毓不舍得与荣昌情走到这么决绝的路上去。他看向一旁沉默的萧秋原,他理解祖毓。

    从陈莲冬办公室出来,蒋歌今已经上课去了,下了楼,祖毓一路沉默,要上车时,才叹着气对萧秋原说:“我知道你想帮我,但我想我的决定对我来说是正确的,曾经相爱,相忘于江湖好了,让怨啊恨啊随这段感情的结束而结束,对我来说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点点头,“我理解,只要你觉得正确就好,咱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跟你们回去了,我想逛一逛。”祖毓笑了笑,“买身漂亮衣服穿着离婚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说:“我们陪你去逛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忙你们的去吧,约会也好,去店里赚钱也好,别陪着我。”祖毓理了理凌乱颓废的头发,“我去做个头发,吃顿好的,不想带着两个碍事的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和周上离同时笑了,萧秋原取下钥匙递给她,“那行,晚上早点回来,我们一会去买菜,做大餐。”

    祖毓说好,接了钥匙,拒绝他们送,自己打车走了,目送祖毓离开,周上离问:“你失望?”

    “相反,祖毓的决定让我替她高兴。”萧秋原抬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榕树,伸手薅了薅垂下来的根须,勾着周上离的肩说:“改天请我那情敌吃个饭,把人情还了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笑道:“都情敌了还吃什么饭啊,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别,非得吃一顿饭,饭吃了才好把他情敌的头衔给摘了。”萧秋原推周上离上车:“彻底断了他的念头。”

    店里不想去了,两人开车去超市买菜,同居后的第一次超市之旅,比起之前萧秋原处心积虑邀人同居那次,两人这次明显的自在和悠然。

    “仔姜,”萧秋原拿着一颗仔姜仔细看了看,递给周上离闻,“买回去泡来吃,这个味道你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周上离对厨房的事一窍不通,除了知道可以吃,怎么做怎么吃取决于萧秋原。

    萧秋原掰下一小颗,仔细擦干净,突然塞到周上离嘴里,周上离咬了下,呸一口吐了,皱着脸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萧秋原晃了晃手里的仔姜,坏笑着问:“还行吗?”

    “泡完之后还是这个味儿吗?”这个味道可不太行,周上离期待泡过后有所改变,变好吃。

    “不会有很大变化。”萧秋原放了回去,因为周上离的表情告诉他,吃不惯。

    “家里是不是该买纸了?”周上离看见纸巾打折,很划算,有点想买。

    萧秋原明白他的暗示,拎了一提放进推车里,经过厨具区,周上离看见两只漂亮的高脚杯,拿着爱不释手,萧秋原就让他拿着,正好家里有瓶红酒,今晚可以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牛排新鲜,拿上,包装可爱的小白菜,拿上,长相奇怪的土豆,不喜欢吃,算了,装死的螃蟹,带走,哇,好大一只龙虾,拿回家养着哪天心情不好炖了,打折的洗衣液,模特身上展示的情侣浴巾,都拿上吧。

    必备的萧秋原已经选好,以上的这些全是周上离凭借个人喜好买的,幸亏有辆车,不然回去的路上,指定得后悔。

    分类放置一直都是萧秋原的工作,周上离站在一旁看着,等他把龙虾安顿好,正准备转身,周上离一下子把人抱住,不由分说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人转着圈的从厨房吻着出来,萧秋原没有洗手,怕弄脏他的衣服,举着手像个被强迫的良家妇男。

    萧秋原手无处着落,很不方便,只好暂停,笑道:“周老板这是憋了一路吧,好歹等我洗个手。”

    “洗手干什么?”周上离脸埋在他脖子上捣乱,气息不稳。

    “扒你衣服。”萧秋原在周上离耳边吹气。

    周上离缩了下脖子,笑了起来,又去吻他,“洗衣服就好了,不用洗手。”

    “进屋进屋。”萧秋原推着准备扑向沙发的周上离,不由得好笑,这人怕是忘了一会祖毓要回来,要是撞见了,祖毓多难为情。

    “宝贝,等我关门好吗?”萧秋原人被周上离拖着朝床上倒去,幸好腿够长,一脚将门踹上了。

    祖毓的品味让她不会浪费很多时间挑选和闲逛,买了衣服,吃了一份最喜欢的沙拉,提前回来了,开门静悄悄,她朝客厅张望,进房间放下东西,又出来客厅,看见沙发上周上离的手机在,她转了一圈,然后把目光锁定在紧闭的房间门上,摇了摇头,笑了。

    房间隔音好,没动静,萧秋原的手机在厨房叫嚣,祖毓本不想理会,可是一直响个不停,她怕有急事,拿来看,上边显示“老大”,她也不知道这个老大是谁,不便接听,正好挂断,便把手机放到一边,不到一分钟,手机又响了,还是这个老大,祖毓不得不当个恶人,破坏好事去了。

    敲门声把正陷入深情难以自拔的两人吓了一跳,周上离翘着的脚趾头卷曲起来,喘|息着问:“毓姐?这么快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嘘。”萧秋原握住周上离的手用力捏了捏,额头抵着额头,亲吻周上离。

    祖毓干咳一声,她虽然看不到,但是隔房门这么近,里边的声响若隐若现的传入她的耳朵,让她很不自在,手里的手机咆哮着,似乎真有急事,她不得不说话:“秋原,你的电话,一直响个不停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拿着刚才脱下来的衣服擦了擦汗湿的头发,扯过干净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回:“这就来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躺在床上,薄被只盖到腰际,见萧秋原手忙脚乱,笑道:“我建议你洗个澡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洗了澡她就不知道我俩在这屋里干了什么?”萧秋原薅了薅头发,“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萧秋原从房间出来,祖毓已经稳坐沙发看上电视了,她目不斜视的朝桌子上的手机一指,“电话,响了七八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