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歌今笑道:“学习忙嘛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抬头看了一眼,没理会,蒋歌今自顾坐下,支着下巴看着他,问道:“你回家住了?”

    梅言禺说:“暂时的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问:“你妈妈生病好了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摇了摇头,蒋歌今问:“严重?”

    梅言禺还是摇头,蒋歌今挠了挠后脑勺,想了想说:“你需要我帮忙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继续摇头,蒋歌今无奈,起身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顿了下又说:“现在补课管得不严,可以带着手机,你要是需要我,就打我电话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这次连头也不摇了,神色冷淡的不作反应,蒋歌今无可奈何,只好走了。

    齐招远见蒋歌今无精打采的走进教室,问道:“去找你的前媳妇小言了?”

    蒋歌今不耐烦的说:“滚!”

    齐招远叹气:“我还以为你俩彻底断了呢,没想到就你还藕断丝连,我说,有意思吗?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!”

    蒋歌今翻开书,拿起笔,苦笑:“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对咯,没事多读书,上了大学,多得是美男等着你。”齐招远拍拍他的肩,拿着道题问道:“给我讲讲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接过来,眼睛看着试卷上的题,心里头想的是梅言禺,他也一度以为这事过去了,可是到了发现,梅言禺就是长在他心脏上的瘤子,去不掉动不得,只有好好养着,他才会好过。

    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,不想没隔两天,梅言禺就把电话打来了,虽然是半夜,蒋歌今仍是乐意接听。

    “小言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要唱给我听吗?”

    蒋歌今笑道:“你要听?”

    梅言禺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”蒋歌今清了清嗓子,唱道:“妹妹你别走,听哥哥对你说,其实哥哥的心早被你偷走,只求你点点头,求求你嫁给我。好听吗?”

    “难听!”

    蒋歌今听出来他声音闷着,该是又被他妈妈骂了,说不定正哭呢,用轻松的口吻说:“那我唱一首我拿手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远方灯火闪亮着光,你一人低头在路上……

    让我再来轻轻对你唱,我多想,能多陪你一场,

    把前半生的风景对你讲;在每个寂寞的夜里我会想,

    那些关于你的爱恨情长;我也想,能够把你照亮,

    在你的生命中留下阳光,陪你走过那山高水长,陪你一起生长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缩在玄关处的地上,一边穿鞋一边哭,耳边传来蒋歌今的声音:“小言,好听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哽咽道:“我要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蹲在小区门口那颗大树下,等了二十多分钟,脸都吹麻木了,还不见梅言禺来,他不怕被梅言禺戏弄,只怕梅言禺被他妈妈逮着不让出门,又怕梅言禺被打,一直提心吊胆,直到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,梅言禺从车上下来,穿着他的那件羽绒服,直朝他奔了过来,像得到解救的孩子,紧紧把他抱住,这是梅言禺第一次主动抱他。

    “车费付了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摇头,幸亏带了手机出门,付了车费,拉着梅言禺赶紧回家。

    第64章 番外十四

    客厅一侧的壁灯开着,把餐桌那一角照亮,餐桌上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,蒋歌今左右一看,没人,拉着梅言禺在餐桌前坐下,一看面条上面鸡蛋的形状,对梅言禺说:“放心吃,我爸做的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没问其他,捡起筷子吃起来,蒋歌今也坐下,他其实不饿,但是冷着了,喝了一口热汤下肚,身上才开始回暖。

    先是打量梅言禺的脸,没有伤,放下心来,等梅言禺吃完了,给他找来睡衣让他去洗澡,问:“要我等你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又是冷淡的状态了,仿佛下车时抱住他的那个梅言禺因为一碗面条而被收买走了,反问: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蒋歌今靠在浴室门上,困得不行,“我等你,洗快点,我这双眼皮打架都快打成三眼皮了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倒也不拖拉,他自己也挺困,被妈妈念叨一晚上,什么话都说了,让他看心理医生也就罢了,最可气的是要禁止他跟男生的过多接触,他不明白什么叫过多接触,他伤心的是,因为取向,在妈妈眼里,他是那种可以随意被打动的人,妈妈把他看成一个没有原则和底线只求欢爱的人。

    他给蒋歌今打电话,只是为了找个人说说话,除了蒋歌今,没有更适合的人,让他防线崩溃的是蒋歌今唱的那首歌,蒋歌今的歌声饱含深情,动听又温柔,让他觉得,蒋歌今真的可以如歌词里写的那样。

    终于躺到温暖的床上,蒋歌今问:“冷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没说话,往他怀里靠了靠,他伸手抱住,把被子的边边角角掖好,生怕漏进一丝风,冷着梅言禺。

    “小言,我很高兴你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说:“你不觉得麻烦?”

    蒋歌今闭着眼睛轻笑道:“怎么会?你是我的小言媳妇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眉头一皱,问: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“齐招远,我玩得最好的哥们之一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说:“他不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在他头发上亲了下,霸气的说:“由不得他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一下子好安心,在蒋歌今身边,从未有过一刻像此刻这样安心,仿佛他睡一觉,醒来蒋歌今就把所有的麻烦解决了,虽然知道不可能,他还是安心的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一睁眼,时间直逼六点半,蒋歌今还想亲一下再起床,被梅言禺的推夫圣手一把推开,从床上弹跳起来,直冲洗漱间。

    蒋歌今慢悠悠的跟着进去,梅言禺已经刷完牙开始洗脸了,见蒋歌今没有急迫感,梅言禺就着手里的帕子兜脸给蒋歌今盖去,跟搓澡似的在蒋歌今脸上横着勒了两下,就算是洗脸了,拉着蒋歌今出来,慌着穿鞋出门。

    蒋歌今从被勒脸开始,直到穿鞋都是懵的,梅言禺居然给他洗脸,抛开脸上火辣辣的感觉,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梅言禺的爱意,激动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小言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点穿鞋啊!要迟到了!”

    “补课期间迟到一会没什么关系……”被梅言禺一瞪,把后面的话咽下去,“吃点早餐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吃个屁!都是你个蠢货!”梅言禺显然把起床晚了怪罪在蒋歌今头上,整张脸明确的写着愤怒两个字。

    蒋歌今想着不吃早餐怎么挨得过那么长时间,学校又冷,学习又紧张,不顾梅言禺的催促,奔到厨房,拿了面包和牛奶,虽然是冷的,也只好将就了。

    蒋歌今将面包递给梅言禺:“你快吃,我给你穿鞋。”

    这种好事梅言禺当然不会客气,所有蒋歌今为他做的事他都不会客气,接过面包吃着,而蒋仆人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。

    梅大爷终于有点于心不忍,撕下好大一片面包递到蒋歌今嘴边,一股脑的全塞进蒋歌今嘴里,蒋歌今穿好梅言禺的鞋,接着又给自己穿鞋,着急中,被噎着了。

    “小言,我噎着了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将手里喝了一半的牛奶递过去,蒋歌今喝了两口才把面包咽下去。鞋穿好,奔向电梯,好在太早,电梯快速顺畅的来了,进了电梯,梅言禺已经喝完一盒牛奶,打开第二盒,蒋歌今满心期待的等着,却见梅言禺自己喝上了。

    蒋歌今只好嚼着干面包,梅言禺喝了一半,递给蒋歌今,“喝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喝完剩下的,将空盒子递给梅言禺:“你拿一下,我弄一下包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伸手接过,蒋歌今突然一下子抱住他,在他脸上猛亲两口,笑道:“小言,你太可爱了!”

    “有病!”梅言禺推开他,电梯门一开,猛地冲了出去,隔老远就将垃圾朝垃圾桶扔过去,直往小区外头冲。

    蒋歌今跟在后面说:“你别着急,晚不了,我喊了车已经等着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风风火火上了车,梅言禺抬手看了看表,应该晚不了,这才长长吐了口气,隔了一会,朝蒋歌今伸手:“手机给我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摸出手机递过去,梅言禺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,递还给蒋歌今,“我要考的大学。”

    “中国传媒,哇,小言是个有抱负的少年!”蒋歌今说完,见梅言禺横眉冷眼的看着他,顿时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梅言禺的志向可能不算高不可攀,可是对他来说,还真就高不可攀,梅言禺要考的大学,再给他一年时间看有没有逆袭的可能。

    车里顿时沉默下来,早上因为梅言禺主动给他洗脸喂他吃面包的美好心情跌落谷底,梅言禺此刻将要报考的大学告诉他,不就是在给他机会么?

    蒋歌今嘿嘿一笑,说:“我看看中传边上有没有我能上的大学,到时候我还可以天天去看你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将头扭向窗外,咬着嘴唇生闷气。

    到了学校门口,时间刚好,梅言禺下车也不等他,直朝学校里边冲,蒋歌今付了车费,赶紧追上去。

    蒋歌今的教室在三楼,梅言禺在四楼,好容易在二楼追上,两个人并肩上走,到了三楼,蒋歌今一把拉住梅言禺,在他额头上亲了下,笑道:“小言,加油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啧了一声,急匆匆上楼去了,蒋歌今乐呵着转过身,顿时吓得大叫妈呀,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老孙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,好一会,伸手拍着他的肩,语重心长的说:“你也要加油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立马喜笑颜开,就跟亲事得到长辈祝福似的开心,“谢谢孙老师,其实我一直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让你学习加油!”老孙突然一嗓子打破他的美好幻想。

    他立马抬头挺胸立正站好,铿锵坚定的说:“是!”

    老孙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走走走。”

    刚坐下,齐招远回头问道:“昨晚打架打得很晚?”

    蒋歌今说:“你别烦我,我决定好好学习,考中传。”

    “考啥?”齐招远叹息道:“你呀,志向总是比我矮那么一截,我都考清华,你怎么也得考北大吧,考什么中传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认真的老齐,好了,我看书,有话下课说。”

    齐招远见他果真表情严肃认真,不敢继续说俏皮话打搅他,默默的转过身去了。

    下课铃一响,蒋歌今提起书包就走,齐招远都来不及说句话,句准问:“远儿哥,歌今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忙着陪他家小言媳妇吃饭,哥几个,咱们一会吃什么呀?”齐招远想着小队的灵魂人物为了爱情失去了灵魂,颇为闷闷不乐。

    胡乙钰说:“随便吃点吧,我还得回来刷题呢。”

    句准说:“我爸说了,要是我考得不理想,就去学医,我也得努力了。”

    齐招远感觉整个小队都失去了灵魂,往昔的峥嵘岁月就此一去不复返了,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蒋歌今带着梅言禺出了校门,打车到离学校三公里的美食街吃饭,因为放寒假,周围几所大学人走得没剩几个,美食街的人流量大幅度降低,难得的清净,两人找了家口碑爆棚的美食店,点了几样店里人气超高的招牌菜,这次梅言禺没有不时的抬手看表,吃饭气氛很不错。

    蒋歌今边给梅言禺添菜,边说:“今晚跟我回家啊,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,单位有个阿姨出国旅游回来,给她带了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嗯了一声,破天荒的给蒋歌今添了勺蟹黄羹,蒋歌今一直觉得这道菜腻人,不过梅言禺给他添的,就是一勺黄连他也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