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言,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没说话,在美食面前,说话浪费时间,蒋歌今见他吃得认真,不忍打搅,但是又想跟他说话,终是忍不住说:“你喜欢以后咱们经常来吃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油炸藕合塞进蒋歌今嘴里,皱眉道:“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喜滋滋的吃着,点头:“好,我给你把烤串签子弄掉。”

    正吃着,隔壁坐下来两个男生,应该是旁边大学还没回家的,两人个子差不多,长相却证明了老天偏心眼是确有其事,其中一个男生头发较长,梳着偏分,为了方便吃饭,拿了夹子把一边的头发别在耳后,笑起来眉眼弯弯,声音温柔,长得那叫一个漂亮。

    尤其是用手往耳后别头发的动作,非但一点不女气,更有说不出的撩人妩媚,蒋歌今默默欣赏着,那男生感觉到有人看他,扭脸过来,笑了笑,又转过头去,优雅的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手,开始剥水煮花生吃。

    梅言禺感觉到蒋歌今的目光,也转头看去,入眼便是漂亮男生,一举一动无不优雅,明明是在一家普通饭馆吃饭,愣是被他营造出高级餐厅的感觉。

    梅言禺放下筷子,起身说:“我吃饱了,走吧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去结账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,他心里头没别的感觉,单纯的欣赏好看的男孩子,这种类型,他第一次见,而且他敢保证,这男生也是个同。

    梅言禺站在门口,对着店家立在门边的储物柜,储物柜上,正映着那男生。

    蒋歌今结完账,出来要牵梅言禺的手,被甩开,梅言禺自顾朝前走,蒋歌今以为他害羞,离他半步远的跟着。

    补课期间,又加上是冬天,晚自习提前一小时下课,蒋歌今站在走道上等着梅言禺,等了半天不见人,一问才知道梅言禺已经走了,蒋歌今立马打电话,提示关机。心里挺纳闷,说好去他家,怎么先走了?难道丈母娘让梅言禺回家?

    担心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自习,便到梅言禺班上找人,见面便问:“昨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?”

    梅言禺冷漠的说:“我回家为什么要跟你说?”

    蒋歌今趴在课桌上,歪着头看着梅言禺,笑着问道:“难道你不该跟我说吗?我是你的男朋友,我担心你呀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眼皮都不抬的说:“你想多了吧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顿时有点懵,他以为他们算是默认了恋爱关系,一时被梅言禺这句话打击得回不过神来,半天才说:“我们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劝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,”也不管蒋歌今伤不伤心,下逐客令:“我要看书,你别打扰我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坐着没动,他自问对梅言禺算掏心掏肺了,为什么梅言禺总是这样反复无常?到底还要他怎么做!

    蒋歌今有些火大,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问道:“我们不算恋爱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猛地站起来,推开他出教室,压根难得理他,大早上,正是背书的好时机,梅言禺作为把学习当爱好的人,不屑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纠缠中。

    蒋歌今追了出来,把人拉住:“回答我,我们之间算什么?你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梅言禺冷冷的说:“放手!”。

    蒋歌今不放,固执的说:“你回答我!”

    梅言禺动了动嘴唇,蒋歌今眉头一皱,捏住梅言禺的下巴,问:“你骂我?”

    梅言禺挣扎几下没挣开,下巴被捏得发疼,当即用手里的书在蒋歌今腰上狠狠砸了下,蒋歌今吃痛放开他,还没来得及反应,大腿就被踢了一脚。

    蒋歌今又痛又气,一瞬间真是心寒,几个月来,梅言禺反复无常也就算了,偏偏在他要放弃的时候,又跑来诱惑他,把他的感情当什么!既然要动手,那就打一架,把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都打得一干二净才好。

    想着还手,梅言禺却跟疯了一样,手脚并用,不给他反击的机会,不要命的又是拳头又是腿的往他招呼,简直把他当天大的仇人了。

    蒋歌今边往后退边说:“你别以为我不会还手啊!”

    梅言禺不说话,脸色煞白,双眼通红,他想着他和蒋歌今之间的关系,他没心吗?他感受不到蒋歌今对他的爱吗?蒋歌今为他所做的事他不感动吗?他当然感动,他当然喜欢蒋歌今,他不能给蒋歌今物质上的东西,可是他能给的都给了。

    可是他害怕,蒋歌今更喜欢快乐,蒋歌今是颜控,他再好看,也会有更好看的人出现,而且他冷淡无趣,他怕有一天,蒋歌今在他这里感受不到快乐,蒋歌今身边出现更好看更有趣的人,他怎么办?

    可蒋歌今连他的心思都不懂,连他那些为了套住他而使的拙劣手段都看不穿,怎么还有脸逼问他!

    “你逼问我!你还逼问我!”梅言禺狠狠朝前踹了两脚,眼泪夺眶而出:“混蛋!”

    蒋歌今一直躲,没还手,没怎么被打中,倒是梅言禺的眼泪让他愣住了,被打的人是他,被伤害的是他,该哭的是他!

    “干什么!大早上就打架!”吴老师急匆匆赶来,一看是蒋歌今,再看流泪的梅言禺,顿时又气又心疼,指着懵掉的蒋歌今喝问:“蒋歌今!你干什么!大早上的,欺负人欺负到我班上来了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,你没看被打的那个人是我吗?”蒋歌今指了指裤子上的鞋印子。

    吴老师可不管,她的宝贝学生哭了,就是蒋歌今的错,安抚了梅言禺,对蒋歌今咬牙切齿的说:“你给我来办公室,喊你家长也来!”

    梅言禺用袖子用力擦了眼泪,转身进教室去了,蒋歌今灰头土脸的被吴老师领着去办公室,一边冤枉,一边又担心梅言禺。

    大早上的,尤慧在电话里给吴老师不住道歉,又把蒋歌今骂了一顿,吴老师这才作罢。

    离开办公室之前,蒋歌今对吴老师说:“吴老师,我拜托您件事,他哭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,您对他好,他尊敬您,信任您,我想麻烦您安慰开导他,谢谢了。”

    吴老师叹了口气,挥手让他走,思考了会,起身去教室看梅言禺。

    第65章 番外十五

    齐招远几人正围在一起说话,见蒋歌今回来了,神色复杂的看着他,齐招远问道:“你和梅言禺打架了?”

    蒋歌今点点头,句准问:“昨天还恩恩爱爱的,怎么今天就打架呢?为什么啊?”

    蒋歌今苦笑:“我他妈哪儿知道。”

    胡乙钰说:“你是不是惹着他了?”

    齐招远冷着脸说:“什么惹着他了!他妈的是有多高贵!”

    胡乙钰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他可能因为从小父母离婚,比较敏感,而且占有欲超级强,说不定是你不小心做了什么,他平时虽然冷淡,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动手,这是第一次,而且那个人还是你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抓住头发苦恼的回忆着:“我没有啊!”

    齐招远见蒋歌今痛苦的样子,心里更加来气,骂道:“他妈的还为了他考中传,他梅言禺值吗!他算个屁!”句准拉他,让他别说了,被他一把甩开,一手抓住蒋歌今的肩说:“你以后别他妈上当了!你放心,我明天就去给你找一个更加好看的!”

    胡乙钰叹气,“远儿哥,别说了!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!这么欺负我哥们算什么!”齐招远越说越气,突然站起身说:“不行,老子忍不了,老子得去揍他一顿出气!”

    句准和胡乙钰赶紧拉住,蒋歌今揉了揉脸,招手让齐招远坐下:“谢了哥们,我这是失恋,还不至于让你去给我出气打一顿,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齐招远指着他的额头说:“你说的,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到此为止!”蒋歌今拍开他的手,笑道:“哥几个一块儿考大学,到了大学咱们继续争霸天下。”

    齐招远伸出手,“谁说话不算话谁是孙子!”

    四只手搭在一起,算是立了誓。

    在学校被吴老师骂一顿也就算了,回了家又被尤慧骂了一顿,蒋歌今心一直挺大,可是他真的委屈,当着尤慧的面,眼泪跟滚豆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淌,倒让喋喋不休的尤慧心疼坏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们两个,不是都好好的吗,怎么打架呢?”尤慧拉着蒋歌今在沙发上坐下,心疼的给他擦眼泪,叹气:“他怎么忍心打你呢,我儿子对他那么好。”

    尤慧不说还好,一说蒋歌今心里的委屈滔天巨浪似的滚滚而来,倒在尤慧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。

    尤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安慰道:“好了,儿子,别哭了,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抹了把眼泪,坐起身说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尤慧斟酌着说:“既然性格不合适,要不就算了,再说,你们现在快高考了,应该多把心思花在学习上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点头:“嗯,我知道,我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说是睡,怎么睡得着,而且梅言禺还有几件衣服挂在他衣柜里,一晃眼就能看见,极度郁闷下,翻开通讯录,想起还有个周上离可以求助,便把电话打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蒋歌今?你可是好久不联系了?和言禺还好吗?”周上离的声音充满愉悦,听起来很悦耳。

    蒋歌今问:“你旅游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呢,还在巴黎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快过年了,你们还不回来?”

    周上离笑道:“不回来过年,趁着秋原他妈妈精神不错,我们准备去首都过年,感受一下咱们祖国首都的年味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笑了笑,说:“真是羡慕你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问:“怎么?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把梅言禺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哎,真是被你说中了,可能没缘分吧。”

    “哟呵,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,怎么了?”

    蒋歌今把今天发生的事给周上离一说,双方顿时沉默下来,隔了一会,听见周上离问:“秋原,给个意见啊?”

    萧秋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,“顺其自然吧,我建议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高考之后,一顿猛攻,那个时候他没了后顾之忧,追起来容易得多。”

    周上离笑道:“听见没有?这有个老手给你支招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笑起来,他知道周上离和萧秋原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,可是他觉得,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与梅言禺的反复无常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正聊着,胡乙钰给他发了消息;“歌今,我知道你在气头上,我说这话你可能觉得我偏颇言禺,可是据我所知,言禺从来不接受别人的东西,也不会去麻烦别人,更别说去别人家里过夜,他其实很信任你,今天的事,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他跟他妈妈出柜后,过得挺难的,他妈妈你不了解,但是我知道,特别恐怖的一个人,如果你放弃他了,他得多难啊,我还是建议,你跟他好好聊聊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好一会没说话,周上离在电话里问:“怎么了?咱们的蒋少爷不会哭了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的,先挂了,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蒋歌今心情更复杂了,他好像真的没有试着了解过梅言禺,只看到梅言禺一味的冷淡和反复,从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样。

    尤慧关了电视准备睡,门铃响了,她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,打开门,梅言禺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,朝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言禺!”尤慧惊讶极了,赶紧让开道:“快进来,箱子给我,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,你去坐着,我给你倒热水来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坐在沙发上,忐忑难安,他本来以为开门的是蒋歌今,开场白和道歉词都准备好了,可是开门的是尤慧,他和蒋歌今的事,尤慧不可能不知道,可是尤慧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,让他很忐忑。

    “喝热水暖和一下,”尤慧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说:“歌今睡了,我先把你的行李箱放在客房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阿姨。”梅言禺双手捧住杯子,埋着头,不敢看尤慧。

    尤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起身说:“对了,你们钱阿姨出国玩,带了些纯手工坚果酥饼,我尝了特别好吃,特意给你留着的。”说着拿了来,放在梅言禺面前:“尝尝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阿姨。”梅言禺拿起一块,撕开包装咬了一口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很想哭,“阿姨,我,我想找蒋歌今聊聊。”

    尤慧朝蒋歌今卧室看了一眼,说:“那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放下饼,起身去敲蒋歌今卧室的门。蒋歌今看了胡乙钰发来的消息,整个人很乱,脑袋一片空白,听见敲门声,不予理会,装作睡着了,可是敲门声一直继续,他不得不起身开门。

    拉开门,见门口站着的梅言禺,蒋歌今以为眼花了,听见尤慧说:“歌今,跟言禺好好聊聊,我先睡了。”

    梅言禺不管蒋歌今的惊愕,径直走了进去,蒋歌今回过神来,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梅言禺先说话了:“我想在这里待到补课结束,可以吗?”

    蒋歌今点了点头,他不能拒绝梅言禺,而且这是梅言禺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。

    梅言禺笑了起来,“你对我真好,叔叔阿姨也对我好,蒋歌今,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,以后不管你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怪你,只要你一句话,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。”

    蒋歌今不明所以,他察觉到梅言禺不同以往的脆弱,那双茫然的眼睛此刻装载着孤注一掷的悲壮,蒋歌今苦涩不已,他对梅言禺好,从来不是要伤害梅言禺,也不是要梅言禺回报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啊小言,我怎么会伤害你?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