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打着精神,努力睁了睁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回……回去吧。”身体重得很,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叶桑没听清,停住了脚步,“金蚕,是你在说话吗?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神……族,重承诺……,回……小木屋……”

    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说完这句,金蚕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金蚕!”

    叶桑握住她的手,冰凉冰凉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动了。

    叶桑此刻尽管已经焦急万分了,可头脑却还依旧保持着相当的冷静。

    只不过金蚕留下的最后这句话,令他被迫陷入了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送医院?还是回小木屋?

    按照正常人的思路,肯定是送医院啊。

    一来,有病中毒就应该找大夫救治,这是很正常的脑回路。

    二来,既然知道这里有人要害她,不往外跑还留下,不是找死中的找死吗?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金蚕刚刚明确说了要回小木屋。

    那……

    叶桑把心一横。

    回小木屋!

    照经验,叶桑觉得,金蚕不管说什么做什么,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和道理的。

    前面几次的事件都反复证明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当然,有些他懂,有些他不懂。

    既然不懂,那就不能用随便普通人的思维高度去判断,不然恐怕很容易好心办坏事。

    “……金蚕,你可别骗我啊。万一耽误治疗害了你,一年以后,我就是陪你死了也不会瞑目的……”

    叶桑一边往小木屋跑一边念。

    念了整整一路。

    回到小木屋,他轻轻地把金蚕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摸摸她的手,似乎又没那么冰凉了。

    那就是还活着。

    只是金蚕看上去十分痛苦,头上不断冒着冷汗。

    叶桑拿来了毛巾,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擦汗,可眼看十几分钟过去了,情况没见一点好转。

    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,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哟,你这男朋友当的挺贴心啊。”

    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,魏苗苗换了一身清凉宽大的民族风长裙,显得身材更加瘦巴巴干瘪瘪。

    她还毫不避讳地露出了脖子。

    脖颈处一圈新鲜的、肉粉色的疤痕,像是勒伤又像是烧伤。

    “表嫂,你又开玩笑了,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。同事喝多了,顺手照顾一下。哎表嫂,你脖子怎么了?”

    叶桑表面上是侧头去看魏苗苗脖子上的伤,脚底下却暗暗往床边挪了一步,不露痕迹地挡在魏苗苗和金蚕的床铺中间。

    “神,使,大,人!”

    魏苗苗一字一顿,嘴边渐渐浮起一抹狞笑,背着手踱着步子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了!”

    她那气势汹汹的架势,生生逼得叶桑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不过就只这一步。他站定了,没再动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,就凭你,挡得住我?”

    魏苗苗高高地抬起头,表情不可一世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念在你昨晚放了我的份上,我早就一口吞了你了!”

    ……昨晚那个怪物,果然就是她。

    叶桑深吸了一口气,回头看了看床上脸色惨白依旧的金蚕。

    把头转过来,压低声音对魏苗苗说:

    “表嫂,看在你是白芒表嫂的份上,可,别怪我没提醒你啊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停住了,支支吾吾地,看看金蚕又看看魏苗苗,越发吞吞吐吐起来。

    魏苗苗狐疑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叶桑把心一横,一番话说得特别的语重心长:

    “你想想看,你在金蚕手里吃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你真觉得你能斗得过她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怎么说?”

    魏苗苗本能的疑心病“唰”地一下被勾起来了,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。

    叶桑脑子转得飞快,说话间却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看在我跟白芒的交情上,我好心奉劝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他小声说:“你怎么知道,她是不是真的不中用了?她那么厉害,万一又是陷阱呢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魏苗苗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,陷入了思索。

    但只是一阵,很快,她眼中再度露出凶光。

    “你少唬我。我亲眼看着她吃下了沾有我毒液的菜,还看到了她吐出的毒血,她此刻必定已经中毒无疑了。这个金蚕,今天我是吃定了的!

    一百多年了,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一个。要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以后想吃她就更难了。你给我让开!”

    她一把推开叶桑。

    一步……

    两步……

    三步……

    慢慢走到金蚕床边。

    脸上带着兴奋又解恨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祭司大人,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给大根治病吗?哈哈,我还小呢,不吃了你,哪来的本事给他治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