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阴沉。

    他身着的宦官服也与宫中太监不同,袖口处带着个银护腕,和军队相似。

    整个太监一行,只有东厂公公袖间带护腕。

    那人进来后,在江敛脚边跪下,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,递给了江敛。

    江敛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是一张画像,上面绘着一个女子,虽不再年轻,可面容清秀。

    跪在地下的人开口:“禀厂公,奴才于凉州找到一女子,她是八年前在朝华城外的流民之一,和以前不同,她说她当年是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,有个妹妹。”

    东厂自三年前被江敛把持,三年来只做了一件事,去寻八年外朝华城中的一个少年。

    此时但凡有一点线索都需给江敛过目。可整个东厂日夜不息,找了三年。每每呈上江敛手中的,都未曾有后果。

    如今终于寻到了点有用的蛛丝马迹,这才迫不及待将线索的画像递到了江敛手中。

    江敛听了他这话,整个人良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中听不出情绪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那人才敢继续说下去:“她说她曾被这个少年救过,少年在朝华城外的那段时间,住在柳树旁的一个棚子内,除了和妹妹,他还捡回去过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听见了江敛问,跪在地上的人连忙道:“她说她叫秋娘。”

    第25章

    在江敛听着这话的时候, 驿站处的屋子里,连轻也站在床边,低着头将这些天来打探来的消息禀告给了颜怀隐。

    八年过去, 他们鹤羽军在朝华城中的情报线九成已经荒废,他只能谨慎再谨慎地在那一成中选出了几个零星能用的。

    “主子,”连轻道,“经过打探, 顾还山是朝华城中人,八年前确实在朝华城外流亡了一段时间,最终又回了朝华城。”

    “但紧接着去了南方边陲,去年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颜怀隐靠在床边,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江敛呢?”

    连轻低头答道:“江敛九岁入宫, 八年前并未出朝华城过。”

    江敛九岁入宫后,就未再出宫过。

    颜怀隐伸手揉了揉额角,心中回想了一下, 道:“江敛今年几岁?”

    连轻回答:“二十岁。”

    二十岁, 加冠之年。

    那他便是旧朝时候入的宫门了。

    颜怀隐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太监。

    可他紧接着就笑了, 他那时忙得天昏地暗, 自然不可能认识宫中的每一个小太监。

    “顾还山么,”颜怀隐脑中昏沉沉一片,但还是将这名字在唇舌间过了一遍, “真是岁月催人变。”

    连轻低着头,默默听着床上人的感慨。

    可颜怀隐也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睡一会儿, ”他微微歪过来头, 漆黑的发顺着颈子撒了下来。他此时没带面具, 能看清他眼底有着淡淡乌青, 疲倦极了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守着吧,”他声音似乎都倦了,说出来的话却不柔软,“若是锦衣卫的人还敢来,就直接杀了,能做到么?”

    他从回来,不过是写奏章的这一段时间,就已经有了两波锦衣卫悄无声息的进了驿站。

    不知是要试探还是要杀人。

    锦衣卫是江敛的人,颜怀隐现在头沉沉的痛,江敛什么心思,只能等他清醒后再想了。

    连轻挺了挺身板,脸上有点骄傲:“主子放心,不过区区几个锦衣卫,我自然是能对付。”

    想当年他们鹤羽军,都是满朝华城追着锦衣卫打的。

    颜怀隐就笑了。

    驿站一片昏沉睡意,而皇宫中,被内阁和江敛看过的奏章,终于递到了承德帝手中。

    常宁在他身旁给他读着奏章,承德帝就撑着脑袋,一边听一边去看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南阳侯。

    等奏章念完后,南阳侯也哭到了高潮,泪眼朦胧的老头哭的差点晕厥过去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别哭了,”承德帝被他嚎的头疼,不耐烦道,“闹来闹去不过死了一个人,有什么好哭的?!”

    南阳侯顿时收回了哭嚎,委委屈屈地哽咽道:“陛下,臣委屈啊!”

    “臣为大齐鞠躬尽瘁,近日来陛下要盖的海晏楼出了点问题,臣忙着和礼部大人们商量,哪里会干出来这样的事啊!”

    承德帝顿时直了身子:“海晏楼,朕的海晏楼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三十层高的海晏楼,他河清海晏的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