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烟云闻言却微笑了,“我当是什么事儿呢,不就是个代言吗?”落座在转椅上,林烟云撩起唇角:“我手上代言多着呢,不续就不续了呗。”拨了拨新做的奶茶色指甲,她轻啐一句:“稀罕。”

    邵景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邵景便知她是这个态度。

    林烟云生来娇养在富贵人家,事业上又是顺风顺水,未曾遇到过什么挫折,是以多一个代言掉一个代言,于她当真是无甚所谓。

    只是,在电话里,那位许总说的却不只是这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还说了……新代言人是谁。

    凌婳。

    原本买卖不成仁义在,且大家都在圈子里,许如诺这次打电话来便是为了通气,也好让萌幻这边做好准备——这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。

    问题就在于……这个凌婳,与林大小姐之间,发生过那么丁点微妙过节。

    说起来,还是1月初微博之夜的事情。

    一是e牌那个设计总监霍尔,偏偏就给她做了衣服——而就在三年前,林烟云初初拿下金鲤奖的影后,萌幻影视想要让霍尔做一件成衣,对方却是说什么也不答应。

    给多少钱都不答应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给多少钱都不答应做一件成衣的霍尔,转头却把自己亲手设计的2019童话元素大秀上的开场礼服送给这个……一部作品都没有、唯一一部作品现在还在拍的新人演员。

    二是微博之夜当晚的小事故了。

    摄像机砸下来的时候,邵景人就在不远处,因而看得清明。

    若非有傅家少东家护着,那摄像机妥妥砸的便是凌婳。

    而自家这位大小姐,对傅家这位少东家又是……

    且大小姐又是大小姐性格,眼里容不得沙,便是睚眦必报。

    邵景正掂量着该不该说,如果该说又该怎么说。便听得林烟云到底还是淡淡问了:“是谁?”

    她这般问,邵景便只能原封不动地把许如诺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林烟云脸色倏而是一僵,忽而却扬起声笑起来,“是她啊。”

    邵景:“……”

    轻抚着指甲,林烟云姿态闲闲地问:“她是什么背景,你查过没有?”

    略顿一顿,她又补充:“她表哥是周毓棠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邵景摇头:“除了周毓棠之外,她没有其他背景。……父母都在福安大学教书。”

    福安大学是国内的学校,在医药行业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但是教书……无非便是清贫科研,想来也没什么大背景。

    林烟云便一笑,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《帝心》拍摄进展顺利,开机半个月,大的剧情线仍然还是府斗。

    过两天凌婳有一场下水戏,剧情是淳王妃的小侄女落了水,苏蔓菁主动跳水去救。

    这场戏是场大群戏,配角加群演一共有三十来号人。

    这时节是凛冬,何况云何地处北方,凌婳才下水,体感池水温度是极度寒凉。浸泡在那一池冰凉里,只觉得水不是流体,而是万根冰凉细密的针透过肤往深里刺入。

    刺骨。

    然因现场群众演员众多,状况频出,不是这个人动作多了,便是那个人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因此凌婳下了三回水,这场戏仍然没有拍成。

    第三次,凌婳从水里上来,通身如蒙了浓重寒雾,湿气浓重。

    脚步踩在地面,也像是踩在棉花上的虚浮。

    助理小方便立时摊了条大毛巾,先是将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,待扶着人到休息棚里坐下后,小方又利索捧过来杯红糖姜茶,端来送到凌婳手边。

    捧着的杯壁被热水温烫熨帖,麻木的手指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知觉。捧着杯,凌婳小口小口地将茶水喝了下去。

    胃是微辣的熨帖,由内而外地散着,皮肤却是麻木的,感觉不到分毫的寒冷。

    小方看了眼凌婳,没有说话,表情却渗出些焦虑。

    项馥也在,她性格是直来直去的,转首看郑晓年,一语便挑明了,“郑导,天这么冷,今天这下水戏就不能再拍了。再拍下去凌婳非得生病不可。现在您急着赶进度让人一天下三次水,到时候人真病了进医院了,要延误多少进度,就不是您能赶得回来的了。”

    郑晓年:“……”

    目光从项馥面上扫了一眼,郑晓年道:“我说了我还要让小凌接着拍吗?”

    反问句表截然相反的含义——这是否定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项馥便一笑,只对着郑晓年不对着申宥:“还是郑导英明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前倨后恭。”郑晓年半真半假地怼了项馥一句,转头来对着凌婳道:“小凌啊,今天你就先回去,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整休整。这场戏明天再说,不急。”

    言及此,郑晓年也是稍皱了眉头。

    影视城群演都是一个群演头子带一帮人,他从前找的都是固定几家,也很少出差错,更不存在今天这样协调不当屡屡ng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