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婳点了头,“何树。”

    虽在一个班级度过大学四年,但同学并非都是朋友。

    她与何树不熟,所以对她而言,这样就算是打过了招呼。

    何树显然没这方面的自觉,仍是很热络地说起话来:“我刚看完点映回来。”边说着,他边给她看了手上的票:“……林烟云的《寒蝉》。”

    《寒蝉》是林烟云拿影后的《准噶尔游记》前拍的作品,只是中间积压了几年,最近才定档准备上映。

    但林烟云方面显然对这部电影期待值不高,起码在这一段时间,她的宣发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桂冠女神投票拉票上。

    不过对于这些,凌婳都不是很感兴趣。只是何树说一句,她便应一声,表示自己还在听。

    如无意,手指拨动在珍珠的尾戒。

    何树却忽然走近一步,往她边上靠了靠,压低了声,“凌婳,跟我你就说实话吧。”稍微停顿,他问:“林烟云那两个代言……你是不是走关系拿到的?”

    别的不说,那个美妆的代言也便罢了,盛世国际的形象代言,是光凭投票,不靠关系能拿到手的吗?

    原本彼此间相对有一段距离,凌婳还能跟他有问有答。他靠近了一些,年轻男性身上的浓烈气息便带着酒精味道一起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……何树喝了酒。

    这味道让她觉得不太舒服,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却仿佛无知无觉般的,何树也跟着一道走过来了,也不待她答,便问:“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?”许是有薄醉,又许是装醉,何树的声是一径的压低了:

    “是不是就是他……包的你?”

    何树说着,转眼却见寒风里那纤细背影远去了两步,他便极自然跟着往她的方向走过去,走近了手便下意识地要伸出。

    然下一刻手腕却被擎住,动作轻巧,然那力气施加在腕骨,竟也如铁钳般的,生生要将人的骨头夹碎。

    吃痛地,酒劲便散了散,何树抬头,“你,”

    触及来人的脸孔时,话便卡顿,酒也彻底地醒了。

    金丝边镶嵌单薄镜片,其后一道的眸光若深渊而不可达眼底,傅司南脸容如是平静。而唇轻启,有声低沉若从喉骨蹦出:

    “刚才跟她在一起的男人,是我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傅娇娇:女人,我说的是让你请客,没说让你买单。

    傅娇娇娇娇救美(づ ̄3 ̄)づ

    第42章 薄荷

    车辆疾驰在墨色里面, 想到何树先前说的话,凌婳眉便无意地颦起来了。

    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?

    是不是就是他……包的你?

    虽则何树反应过来连连地道了歉,但那些话仍像是团团的乌云盘旋而不去。

    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觉得有必要跟何树解释什么, 但是何树对他的诋毁, 让她觉得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他这里,她的话总是有些多。常常是他说一个字,她就接着说出十句话。

    然而今晚,她似乎有些沉默。

    车停在红绿灯前,傅司南往右侧瞥了瞥。

    见她秀气眉头微拧,整张脸显得纠结。

    眼光淡淡下扫:果然放在那枚戒指上。

    那是他六年前买给她的, 在二零一二年的夏天, 梁女士主持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。

    大概是真的喜欢, 那之后他也没见她再摘下来过。情绪不安、想要说谎的时候, 她会习惯性地去碰它。

    虽然从前那些事她忘了, 她的习惯却未改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眸微垂,傅司南眼色渐暗。

    是刚才那个人……让她不高兴了。

    一路到酒店, 在正门入口,他将车徐徐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见减速至于停车,凌婳往外望了望,才发觉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……这么快。

    她的心情像拔萝卜般地从先前何树说的那些话中拔出来,没有急于将安全带解开,凌婳朝身侧的男人望去, 眼睫微眨,“傅先生, 你的外套还在我那里。”

    暗中与她对视,他没有出声,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“下次请你吃饭的时候, 我再还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