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余之看着江月楼,等着他的下文。

    “去兰色咖啡厅,请程小姐明天来一趟。”江月楼直截了当地请求。

    听了他的话,陈余之十分诧异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江月楼沉思片刻,有心想说得圆滑些,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,只好实话实说:“陈医生,我知道我们有很多观点不同,但是罪恶在我江月楼面前过不去。程小姐对我下面的行动有帮助,可是咖啡厅我不方便露面。”

    听了他的话,陈余之更加沉默,起步继续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江月楼对他的反应有些丧气,叹了口气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我说,你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。”陈余之没有回头,却打断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江月楼一愣,站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。他又听见陈余之说:“有些时候,可能你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不知他这般固执的人是如何想通的,笑了笑,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诊所门前。

    “哦,对了。昨天……抱歉。另外能不能在这儿蹭一个晚上,孙永仁这呼噜,我实在是有点忍受不了了。”江月楼挠了挠头,显然对自己拙劣的借口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陈余之轻轻叹了口气,拉开了大门,示意他进去。

    月光洒进诊所,江月楼躺在床上,陈余之睡在沙发上,两人都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江月楼盯着床头那一叠寻人启事,轻声问:“在想你妹妹?”

    身旁那个人并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,但是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把她找回来。睡了。”说完,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呼吸平稳绵长。

    片刻后,陈余之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,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日,陈余之按照和江月楼的约定,缓步走到咖啡厅门口,抬头看了眼阳光下耀眼的招牌,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在店内环顾一周,并未找到楚然,便走向一名离他最近的服务生询问。可那名服务生说店内并无姓程的员工,令他大感意外。他疑惑地准备离开,却在旋转门处与恰好进门的楚然撞个正着。

    楚然扶着门站定后,看向他有些讶异:“陈医生?”

    “程小姐!”

    刚才回答陈余之疑问的服务生凑过来,看着楚然不解道:“你就是程小姐?可你明明是叫楚然嘛,这是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陈余之意外地看着楚然,直将她看得面浮红霞,闪过一丝懊恼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咖啡厅门外,在户外座位中选了个被绿植包裹着的隐秘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陈余之蹙眉道:“所以,楚然是你的真实名字,程秀织,是你故意骗他的?”

    楚然自然知道这个“他”是谁,目光闪烁不肯回答,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“骗人不好。”陈余之张了张口,欲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怎么说。他沉默半晌,憋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“那得看目的是什么。如果是坑蒙拐骗,当然不好,如果是为了自保,又有什么不可以?”楚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几句。

    “自保?”

    楚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:“你看起来跟他认识有些时间了吧。他有多危险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面色一凛,脑海里闪过暴怒中差点杀人的江月楼。

    “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,无意间救过他一次,够了,我不想再卷入到更多危险中去。”

    他听出了楚然的担忧,点了点头:“我理解你,程小姐。”

    楚然赧然一笑,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。只是,陈余之答应了江月楼,还是硬着头皮对她说道:“他请你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什么事,你知道吗?”楚然皱眉,嘴里虽然问着,但表情看起来极其不情愿。

    陈余之其实并不知道江月楼找楚然何事,便摇了摇头,一五一十地说:“程小姐,以往我会说你如果不愿意,我就回绝了他。但是,今天,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见他一下。”

    楚然思索片刻,莫名想到之前自己冲动跑去金朝酒店查探消息的举动,还是答应下来:“好,我会过去,和他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本以为陈余之会费一番口舌才请来楚然,谁知午后便听到了敲门声,一开门,果然是她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他此时可比之前在她家时状态好多了,单手撑着门还有些玩世不恭的潇洒。

    楚然进门先是打量了一圈,见屋内简单狭小,只有江月楼一人。

    “找我什么事?”她不欲与他多言,直截了当地问。

    江月楼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,笑了笑,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钱包递过去。“那天晚上,你掉在酒店里的。”

    楚然茫然接过翻了翻,果然是自己遗失的那个,连忙道谢。

    “你的钱包,阴错阳差救了我一命,该是我说谢谢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令楚然满心讶异,转念一想,便联想到金朝酒店的爆炸案,佯装镇定:“是你命数如此,不是我的钱包,也会是别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看见江月楼自嘲地笑了:“不是命大,我是命硬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表示赞同,自从自己和他阴差阳错认识以来,他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,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一遭,若是一般人,早不知命归何处了,偏偏他还站在这里和她说笑。

    她并不想过分熟悉他,便扬了扬手里的钱包,转移话题:“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?”

    江月楼摇了摇头,示意她将视线转向照片墙。那上面贴了各式场景的照片,主角都是相似的一群人,其中还有她就职的兰色咖啡厅,令她十分不解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,你见过吗?”江月楼抬手点了点正中间的一张照片,上面有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正走进兰色咖啡厅。

    楚然凑近仔细看了看,脱口而出:“是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