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慌,会有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他大喇喇走过去,拍了一下楚然的肩,却把她们吓了一跳,差点喊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程小姐,是我。”他察觉到小凤姐的人正在往这边张望,连忙拉着两人缩进那帮人的视觉死角,并凭借自身过硬的反侦查能力,带着楚然和她的女同学米娅逃离小凤姐的搜索范围,总算安全了。

    楚然刚脱离危险,来不及喘口气,就一把拉住孙永仁,急切问道:“陈医生怎么样了?你们把他救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孙永仁不知道江月楼那边的进度如何,只好摇了摇头,但很坚定地说:“头儿一定会救他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,在一旁的米娅突然恍然大悟:“昨晚你打工的那家咖啡厅出了命案,难道你当时就在现场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?今晨的报纸并未报道。”楚然和孙永仁对视一眼,骤然心惊。

    米娅看了看四周,悄声说:“听说这件事啊,和黑帮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怎么会知道的?”楚然发现孙永仁开始警觉,连忙晃着她的胳膊问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爸是警署署长,哈哈,看不出来吧?我就是这么平易近人的大小姐。不过这件事要替我保密,我是在书房外面偷听到的。”

    孙永仁松懈下来,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,看向楚然。楚然一秒意会,急切对米娅道:“那你能不能让你爸爸帮我从那些人手里救个人?”

    米娅一拍胸脯,当即答应下来:“我这就给我爸爸打电话!”

    “我先回去拖延时间,你们尽快!”孙永仁也不欲在这里与她们多待,和楚然招呼一声便返回圣德堂。

    此时的圣德堂人影憧憧,信众们安静地坐在位置上,听着台上的神父卢卡斯进行祷告:“愿主的恩惠和平安与众弟兄姊妹同在!”

    江月楼和宋戎从一根圆柱后转出来,看着不断涌进圣德堂的普通香港民众,心情不似刚才那般紧张。

    “简直天助我也。分头行动,我去救陈余之,你去大厅,尽量拖延时间。擒贼先擒王,如果能控制卢卡斯更好。”

    宋戎点头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没费什么心力便翻进院子中,看到有个黑道喽啰在站岗。他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他,猛然出手勒住他的脖子,手下用力,那人来不及发出呼救声便瘫软下来,被他抱住拖到了一边的草丛中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从草丛中出来,已经换上了那个黑帮喽啰的衣服,正大光明地在圣德堂后院走廊寻找关押陈余之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的身边不时有人经过。他要么迅速转身,佯装站岗,要么蹲下绑鞋带,避免脸被人看到。

    留在圣德堂大厅的宋戎同样在寻找机会,趁着又有一波香港民众蜂拥而入时,从一根柱子转移到另一根柱子,离神坛上的卢卡斯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可惜,他没想到卢卡斯非常警觉,不知怎么发现了不妥,转身就向侧门离去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借助教堂柱子作掩护,掏枪对准了卢卡斯,果断开枪。卢卡斯反应迅速,竟立刻拉过身旁的年轻执事挡在自己身前。

    几乎是当场毙命,卢卡斯推开年轻执事的尸体,迅速蹲下,借助台子作掩护,拔枪,将子弹上膛。

    大厅内原本正在祷告的人群听到枪声,惊恐起来。有人大喊着:“杀人啦!杀人啦!”顿时尖叫声四起,众人一窝蜂朝外挤去。

    大厅的动静传到后院,本还懒懒散散的黑道喽啰纷纷持枪沿着走廊朝大厅奔去。

    江月楼躲在一处遮蔽物后观察着,每个房间都有黑道喽啰奔出,走廊最深处那一间的方向,奔出来的人最多。

    看守最严的地方,应该就是关押陈余之的地方。他想着,等众人离开后,果断朝着那个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房间内的陈余之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他挣扎着想要清醒一点,身体却越发无力。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清晰,房门似乎又被打开,轻柔地吱嘎声令他毛骨悚然。他再次抬眼望去,那束光中又有一个身影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难道是那个狠毒的女人又来折腾他了?

    陈余之已绝望到了极点,自嘲地想着:这一回可能没有活路了。

    江月楼小心将门关上,适应了一会屋内昏暗的光线,这才看见被绳索吊起的陈余之,长衫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,身上大伤小伤遍布,血淋淋的,已被折磨得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他立刻冲上前,用小刀利落地割断吊着陈余之的绳子,一把将他下滑的身子扶住。

    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余之摆脱绳索的束缚,心下一松,又听到江月楼的声音,直觉有了安全感。

    他终于来了!

    “还死不了。”陈余之非常虚弱,感觉到江月楼正在察看他身上的伤口,忍不住嘴硬道。

    大厅内枪声大震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江月楼也不知道宋戎在外面怎么样了,心知这里不宜久留,也不问陈余之愿不愿意,在他面前一蹲,示意他趴到他背上。

    陈余之有些犹豫,但也知道自己受伤严重,失血过多,已经很难支撑着走完逃亡之路。他正准备趴上去,就见房门被撞开,卢卡斯出现在门口,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黑帮喽啰,个个举着枪,指向他和江月楼。

    狭小的房间内,他们无路可退,顿时陷入死亡困境。

    “江先生,初次见面,我是卢卡斯。”卢卡斯还穿着那身教父长袍,丝毫不在意大厅的混乱,面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久闻大名。”江月楼小心扶着陈余之,将他推到自己身后,一边持枪警惕着。

    “彼此彼此。江先生的大名,我也听了很多次了。景城的故人,交代我好好关照你们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景城的故人不少,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?”

    “不如你放下枪,我们聊聊?”

    “好啊,聊聊。”
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,却谁都没有放下枪,表达想要聊聊的意愿。

    江月楼能感觉到陈余之的身体已经强撑到极限,因为失血过多,下垂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他想,要速战速决才好。

    同样,卢卡斯也察觉到陈余之的状况,做了与之相反的决定,有意拖延时间。他笑了笑,伸手往后一挥,示意手下放下枪,率先表达诚意。

    江月楼见此,也只好慢慢垂下拿枪的手,但仍然做好了随时抬手开枪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