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你警署的人,你也无权干涉我的行动。请你让开。”陈余之顿时也火了起来,用力甩开江月楼的胳膊,对他大喊道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提起箱子,与江月楼错身,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只是他没有想到,江月楼竟然会动手敲晕他,强制把他带上了火车。

    等他再次醒来,已经在火车包厢里了,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,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悠闲地翻看着。

    除去头颈处传来的疼痛感,他昏睡了好一会,倒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。

    江月楼听到动静,放下报纸,看他揉着头颈,平淡地说:“醒了?再有半天,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闻言,双眉紧锁,按捺不住心头怒火:“江月楼,你欺人太甚。”

    可惜,他早该想到他的愤怒对江月楼造不成任何影响,对方仍旧继续看着报纸,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支起身体,挪动双腿准备下床,被江月楼一把钳住手臂。“怎么?要跳火车吗?”

    那讥讽的话语像是在陈余之身上泼了一盆冷水。是啊,木已成舟,他难道还能跳火车,走回香港吗?他叹了口气,渐渐平静下来,挣脱开江月楼的手,“君子不强人所难,江月楼,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我从来没把自己视为君子。第二,做自己想做的事,前提是你得活着。”江月楼将手里的报纸放下,认真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,孙永仁推开包厢的门,探进头来,看见陈余之好端端坐着,和江月楼正在交谈,不觉一阵惊喜。

    “哟,你醒了?”他扬了扬手里的饼干,笑道:“我来给陈大英雄送点吃的,这个很好吃,快尝尝!”

    江月楼不想理执拗的陈余之和努力逗趣的孙永仁,重新拿起报纸继续看。

    孙永仁见陈余之别扭的神情,猜到他和头儿又意见不合了,只好将饼干放在他手上,低声道:“陈医生,你就别怪头儿了,他也是为你好。你被卢卡斯手下那拨人列为二号目标了,谁杀了你,赏金三万。您想想,这香港您还能待吗?”

    陈余之诧异地看了一眼江月楼,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。突然,他像是想起来什么,连忙问道:“那程小姐怎么办?”

    江月楼翻着报纸,根本不看他一眼:“学校有真正的教会罩着,还算安全。而且,再有半个月,她就毕业了,现在离开,这两年的学业前功尽弃。况且,她还有个警署署长的女儿做朋友,你尽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沉默片刻,最终是对现状妥协,拆起饼干沉默地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报纸后面,江月楼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很快,列车到站,江月楼率先走下车厢,准备向车站出口走去。他才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,转身看向车厢门口,见陈余之提着行李箱正走出来。他刻意等了等,在陈余之路过他身边时,将他拦下。

    两人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若外人看过来不会以为他们有多大的联系。江月楼看了眼四周,低声道:“我说的话,记住了?”

    “我这段时间去苏州找妹妹了,跟你见面仅限于上次被抓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再次强调:“香港这件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微微颔首,没有回答,也没有道别,脚步沉重地走上天台过道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    “头儿,咱们也走吧?”孙永仁催促着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孙永仁不解,正待继续询问,被宋戎解了惑:“门口有警署的车来接,保险起见,和陈医生错开走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赞赏地看了宋戎一眼,两人默契一笑。

    孙永仁站在一旁委屈地嘀咕着:“行吧,我老孙可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……”

    回到景城,江月楼第一时间回了警署,向白金波汇报香港的行动。

    白金波对他的回归非常兴奋,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,“可算回来了,辛苦辛苦。”

    反倒是江月楼有些沮丧,懊恼道:“可惜,在圣德堂没有找到其他有效信息。我只能确定,在景城有个神秘人物,和卢卡斯一起运营鸦片。至于是谁,我现在无从判断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次行动只是捣毁了香港的中转站,但整个鸦片运输网络还隐藏得很深,所以并不能算胜利。”

    白金波并不在意这些,反而鼓励他:“卢卡斯一死,群龙无首,很长一段时间内,香港的鸦片运输线路将会处于瘫痪状态,这已经算成功了。日子还长,慢慢查,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这个神秘人,我一定会找出来的。不过,眼前还有件棘手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警署,有内奸。”

    白金波蹙眉,疑惑地看向江月楼:“内奸?”

    “我去香港的行踪,除了您之外,没有人知道。孙鹤铭在发现陈余之之后,曾经打回来一个电话。唯一可能泄露消息的,就是这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白金波思忖着:“的确可疑。你下一步怎么打算?”

    江月楼目光灼灼,坚定不移:“一查到底!”

    他向来说到做到,回到办公室,见孙永仁和宋戎已经等候在里面,二话不说直奔主题:“有什么发现?”

    宋戎翻着资料,回答:“查过了,那日接电话的记录是空的。从排班来看,应该是赵小春。”

    “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说是请了病假,可我到他家里去过了,没有人。”孙永仁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失踪了?”

    宋戎将资料递给江月楼,“他嫌疑很大,或许,觉得自己已经暴露,所以跑路了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,将资料拍在桌上,“一个大活人,总不会平白消失,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江月楼回到景城依旧忙碌,而陈余之回到家却有些迷茫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只小白猫在他家院子里撒欢,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,和小白猫打了个招呼:“好久不见,喵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