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血怎么是黑的?你刚刚是不是看出什么了?”王猛骤然跳了起来,扑向陈余之逼问。

    陈余之心中慌乱,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,只好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中毒,是不是?你怕什么,说话啊!”

    “是中毒……”陈余之艰难地开口,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王猛怒喝着江月楼的名字,连忙解释,“这不是江月楼所为,他绝不是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可愤怒中的王猛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,转身就要往外冲:“我这就去找江月楼算账!”

    陈余之忙拉住失去理智的王猛,被他一拳揍了过来,只好避开,与之过了几招,两人都不占上风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老火带着金马堂喽啰匆匆进门,持枪指着陈余之,对王猛喊道:“别打了,撤!”

    王猛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出现,愣了一下,很快又燃起熊熊的仇恨之火,眼睛血红地接过一把枪,指着陈余之:“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他,你就走不了了。江月楼马上就到!”老火连忙将他的开枪的意图拦下,同时拿枪指着陈余之,示意他跟他们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陈余之没有反抗,跟着金马堂众人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江月楼等人已经到了巷子口,匆匆下车往王猛家赶去。

    那个监视着正门的擦鞋匠靠在墙上一动不动,孙永仁上前试图问些什么,可手才碰到他的肩膀,擦鞋匠便倾斜倒地,露出脖子上的刀痕。

    “头儿,是金马堂的手法!”

    江月楼侧头注意到后门的方向,老火、王猛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,朝着另一侧巷子迅速离去。

    “追!”他一马当先地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双方在狭小的巷子里发生枪战。

    江月楼等人边追边开枪,另一边老火、王猛在前狂奔,几个金马堂喽啰殿后,不时回头还击。陈余之被挟持着跟着众人前行,虽然略显狼狈,但表现得还算配合。

    巷子地形复杂,金马堂的人在巷子内拐来拐去,江月楼等人很难有机会追上。

    又一个岔路口,江月楼四处观察了下,飞快下令:“左边!”

    孙永仁默契地带着几个人往左侧围堵而去,江月楼则带人从另一侧包抄。

    可惜金马堂的人很快在孙永仁的追赶下从一个小巷子口拐出,挟持着陈余之上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,加速离去。

    很快,汽车沿着街道行驶到下一个岔路口,江月楼恰好从巷子口转出来,冲过去持枪指着高速驶来的汽车。

    “撞过去。”老火坐在副驾驶,盯着江月楼,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。

    王猛死死踩下油门,恨意瞬间喷发出来,朝着江月楼轰鸣而去。

    汽车已近在咫尺,江月楼毫不犹豫地扣动板机,子弹射穿玻璃,被金马堂的人闪躲开来。他来不及开下一枪了,赶在汽车就快撞上的档口,就地一滚,擦着车身堪堪避过,但身上、脸上都有不少擦伤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,持枪又追了几步,但汽车已经离他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坐在车内的陈余之眼睁睁看着这惊险的一幕,却被金马堂的喽啰用枪顶着,丝毫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“你们人多势众,我走不了。你不必一直拿着枪。”他故作平静地说着,见喽啰收了枪,松懈下来,故作自然地将手搭在半开的窗户上。他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红豆,隔一段距离就往窗外丢一颗。

    这些红豆很快就被宋戎注意到,一边递到江月楼面前,一边汇报:“从陈医生留下的标记看,他们经过了锦华路,在第三个路口左拐,沿着景城大道开了一段时间,然后就没有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盯着红豆思索了一会:“有二种可能,在附近,或者,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,他没有办法继续留记号。”

    宋戎还未来得及反应,他身边的孙永仁总算明白过来,惊讶道:“头儿,合着这是你和陈医生联手演的一场戏啊?”

    江月楼看了孙永仁一眼,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时陈余之从监狱出来还想继续说服他接受王猛的要求,却被他一把拉入一个无人的房间内。

    “时间紧急,听我说。我有一个冒险的计划,需要你配合,如果成功,我们或许可以找到金马堂的老巢,但如果失败,你会很危险。当然,我会尽全力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对此毫不犹豫,只要能铲除金马堂为可盈报仇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“需要我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带王猛越狱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似乎猜到了他的布局:“你要我取得他的信任,然后策反?”

    “他是个孝子,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似乎松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他母亲的安危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刚那种状态,才能让王猛相信,我们的确没有任何措施,他一旦失去理智,你就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点头,转身欲走,又被他叫住。他给了他一把红豆,吩咐道:“以防万一,留记号给我。”

    孙永仁听完宋戎的转述,一脸气恼和委屈。“头儿,不带你们这么玩儿的吧?好歹告诉我一声,害得我白挨了一针……”

    宋戎绷不住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意思笑,真不够兄弟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打断两人,“行了,让你知道不等于让整个警署都知道了?通知一队,准备行动!”

    他不能让陈余之等太久,时间越长就越危险,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。

    此时的陈余之也确实不怎么好,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周围围满了金马堂的人。

    他并无太多惧色,就这么淡然地坐着,仿佛坐在自己的余之堂中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陈余之。”老火靠在桌边,玩味地打量着他。王猛和其他人散在两旁,凶狠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看这架势,陈余之很快分析出老火便是金马堂的掌事,依旧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