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余之追了过去,试图说服江月楼,没一会又冷着一张脸从办公室里出来,接着又去监狱,对孙永仁说要再试试劝说王猛。

    江月楼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,拿起话筒,接通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他母亲病情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宋戎站在电话亭内,握着话筒回话:“找医生瞧过了,喝了一剂中药,体温还是很高,没敢让医生走,在这儿随时候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有什么异常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弟兄们都蹲一天了,也没见到别的金马堂的人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思索了一下:“看样子,王猛被抓,他们已经知道了。或者,这个地点是金马堂的人也不知情的。”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。”宋戎说:“王猛虽然混,但对他母亲倒真是极孝顺的。为了保护母亲,不告知金马堂这群人家里的位置,也说得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用全守着了,撤一半人回来休息。晚点换班。”

    江月楼挂上电话,疲惫地靠在椅子上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门外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,在夜晚尤为清晰。

    他猛然睁开眼睛,见门被撞开,一个狱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神色慌乱。

    “科长,出、出事了,王猛越狱了!”

    江月楼神色一变,立刻起身奔了出去。

    监狱里,孙永仁正躺在地上昏迷着,他身上的警服被扒了,只剩衬衣和大裤衩,王猛和陈余之都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江月楼看了看孙永仁,发现他的脖颈处扎着一根明晃晃的银针,显然是陈余之的手笔。

    是陈余之救走了王猛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,天色蒙蒙亮了起来,但街道上还很安静,几乎没有行人。

    王猛穿着警服,和陈余之并排匆匆走着。两人的手腕距离很近,若仔细看便可发现他的右手和陈余之的左手是铐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陈余之侧头看了王猛一眼,提醒道: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啰嗦。”

    两人很快出现在王猛家附近,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着,发现门口并无警察蹲守。

    陈余之又在四周看了看,视线落在一个擦鞋匠身上。

    他转头问王猛:“你家有没有后门?”

    王猛心里急切,放松了警惕,看着空荡荡的正门,反问:“这儿不没人吗?”

    “这周围,你看不见的地方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。这才是江月楼的风格。瞧见了吗?那个擦鞋匠,坐在那里半天,从不招揽生意,手指和指甲也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王猛这才恍然大悟:“江月楼这是要守株待兔。那好办,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陈余之戒备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王猛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:“打开。你引开他们视线,我去看我娘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好说话,但我不是傻子。我之所以帮你,是念你这份孝心。至于钥匙,我根本就没带在身上,你今天,不可能逃掉的。”

    王猛的心思被拆穿,脸色阴晴不定,和陈余之对视片刻后只能妥协。

    “算你狠。后门在这边。”

    王猛说着,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,两人一起朝那个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第15章 十五

    王猛和陈余之从后门进入,才把门关上,周围立刻冒出几个便衣警察,一人去打电话通知江月楼,另外几人继续在王猛家附近盯着。

    屋内,老太太躺在床上,身体虚弱,对于儿子的呼唤没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王猛满脸心疼和担忧,没有被铐住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,听着老中医关于母亲病情加重的解释,整个人处于暴怒状态。

    他的怒喝终于惊醒了老太太,迷迷糊糊地喊着儿子的名字,胡乱伸手摸索着,差点摸到他手上的手铐。紧接着,她剧烈咳嗽着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王猛目光焦灼地看向陈余之,喊道:“你给她看!”

    陈余之立刻将手指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,细细感受她的脉象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越来越心惊,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化。

    王猛担心极了,连连催促:“我娘怎么样了?说话,你说话啊。”

    陈余之松开手,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时间不多了,好好陪陪她吧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王猛难以置信。母亲虽然眼睛不好,但身子骨一向很硬朗,绝对不可能一下子病得这么重。

    陈余之避开他的视线,心理极度难受,犹豫片刻,还是拿出钥匙打开手铐,自行走到一边,给他们母子留下告别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的反应让王猛确认了他所言并非假话,立刻扑在床前,悲恸地哭喊着:“娘…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娘……”

    老太太似乎感应到了,缓缓睁开眼睛,试图抬手摸摸儿子的脸。

    “小猛出海回来啦……”

    那双因年迈而布满皱纹的手还没碰到王猛的脸,就猛然滑落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与此同时,她的嘴角竟然淌出血水,颜色呈暗红色,显然是非正常死亡。